程萧离开后的第四十八个小时。
我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第十五版配乐写到一半,光标停在第三幕第十七小节的休止符上。
那个将军中箭后、万军沸腾瞬间凝固的寂静。
我写了三个音符。
又删掉。
不是不会写。
是——
手机屏幕亮起来。
是顾倾城。
消息只有一行:
“开门。我在你楼下。”
我打开门的时候,顾倾城正站在走廊里看手机。
她永远能把碎片时间榨出油。
今晚她没穿西装。
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
她抬眼,扫了一眼我身后的门框。
“三天没出门?”
“……嗯。”
她没评价,直接走进来。
大衣脱下,搭在沙发靠背上。动作利落,像在自己办公室。
然后她在茶几前站定,低头看着那杯三天前、早已凉透、杯口结了一圈茶渍的威士忌空杯。
“秦兰喝过这个。”
陈述句。
不是疑问。
“……嗯。”
她转过头,看着我。
没有安慰,没有同情,没有那种“你还好吧”的废话。
只有一句:
“她走之前跟你说了什么?”
——
我看着她。
顾倾城的眼睛里没有好奇。
只有一种……我无法命名的东西。
不是狩猎,不是算计。
是整理。
“你来,”我开口,声音沙哑,“就是为了问这个?”
“嗯。”
“不是来安慰我?”
她挑眉。
“你需要安慰?”
我没回答。
她也没等我回答。
“林羽,”她走到窗前,背对着我,看着楼下流动的车河,“秦兰不是第一个离开你的人。”
停顿。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窗外,远处的霓虹在她侧脸上投下一小块流动的红。
“但她是唯一一个——”
她侧过头。
“——让离开本身成为作品的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顾倾城没有直接回答。
她从大衣内袋里抽出一个Mol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