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兰离开后的第三天。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我还在改《凰权》总谱的第十三版。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那扇门关上的声音还在耳朵里。她说“应该是个还不错的故事”的语气还在胸腔里。系统界面里那个【独立运行中】的标签还在视网膜上。
我以为那是成功。
我以为那就是“赋能”的终点。
我他妈以为我学会了。
——
手机屏幕在茶几上亮起来的时候,我正在和那段怎么也写不出来的战争主题对峙。
不是消息,是语音通话。
陈婉。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她从来不会在这个时间找我。她是最懂分寸的那个,永远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不需要的时候安静得像个已读不回的幽灵。
我接起来。
没有“喂”,没有“林老师”,没有那些她惯用的、像棉花糖一样柔软轻盈的语气助词。
只有呼吸声。
很重的、压着的、像溺水的人在水面挣扎换气的那种呼吸。
然后她开口。
“林羽。”
不是林老师。
是林羽。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我在。”
——
接下来三分钟,我听完了陈婉这三天经历的所有事情。
热搜第一那条“陈婉蹭林羽热度”是她入行以来遭遇的最大规模网暴。评论扒了她五年来的每一部戏、每一个采访、每一次公开露面——说她演技浮夸、资源咖、靠关系上位、根本不配和我这种“业内新贵”有任何合作。
有人把《凰权》的演员表截图放大,圈出她的名字,配文是:
【陈婉到底凭什么?谁科普一下这姐有什么代表作?】
点赞七万。
她经纪公司公关部开会到凌晨一点,结论是“冷处理”——不回应,不解释,等下一个热搜把它淹下去。
“可是淹不下去。”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帮秦兰姐拿了戛纳提名的事全网都在夸,每次有人夸你,我的热搜就被顶上来一次。他们把我放在你旁边,然后问我——”
“你也配?”
——
我听着她说话。
系统在视野角落自动调取了陈婉的情绪数据。
【对象:陈婉】
【当前状态:自我怀疑崩塌期】
【情绪构成:羞耻感(47%)、无助感(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