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份改了十二遍的配乐总谱发呆。
《凰权》第三幕的战争主题需要一个八度以上的情感落差,从万军厮杀的沸腾到主帅中箭后瞬间凝固的寂静。唐诗诗昨天在电话里说:“林老师,这一刻观众需要被扼住喉咙。”
我写了十二版。每一版都被自己撕掉。
门铃第二声。
我起身走向玄关。这个时间不会有客人,更不会有不请自来的访客——自从三个月前那场庆功宴后,我甚至很少收到私人邀约。
猫眼里。
秦兰。
黑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没有化妆,没有背包,没有助理。
她站在那里,没有焦躁地按第三次。
只是站着。
像一座等了很久、终于决定不等了的雕塑。
我打开门。
十一月底的夜风从楼道窗户灌进来,带着混凝土和混凝土之间干冷的、近乎铁锈味的气息。
她抬起头。
三个月不见,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她很平静。
平静得像台风登陆前一小时的海面——所有的浪都收了回去,所有的风都沉进肺里,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等待判决的寂静。
“林老师。”她说。
声音也变了。低了很多,稳了很多,像砂纸磨过木头,磨完了,磨出一层哑光的、不再刺人的质地。
“进来。”我说。
她走进来。
没脱鞋,没问方不方便。经过我身侧时,带进来楼道里那股冷空气。
她走到客厅中央,背对着我,站定。
落地窗倒映出她的轮廓。黑色连帽衫的帽子滑落一半,露出她后颈一小块苍白的皮肤。颈椎第三节的位置,有一粒很小的、淡褐色的痣。
三个月前在阳台上,月光太暗,我没看见。
我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电脑散热风扇的低频嗡鸣,和我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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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了。”她说。
“嗯。”
“我没有接任何戏。”
我知道。系统显示她的档期一片空白。经纪人对外说是“休整”,粉丝说是“沉淀”,业内传闻是她和经纪公司闹翻了。
“我回了老家。”她的声音从落地窗的方向传来,轻轻的,“住了四十七天。”
我没说话。
“我爸种的菊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