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每天早上六点起来浇水,然后坐在院子里剥豆子,剥完煮粥,吃完洗碗,洗完看报。我妈在旁边织毛衣,织一会儿停一会儿,抬起头看看天,看看云,看看他。”
她顿了顿。
“我二十岁离开家。这十年,从没完整看过他们任何一个秋天。”
“有一次,”她继续说,声音依然很轻,“我爸忽然问我:兰兰,你演了那么多别人的故事,有没有想过演一演自己?”
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我没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我不知道——我自己,是个什么故事。”
-
她转过身来。
帽子彻底滑落。个月没见,她瘦了。
但那双眼睛。
三个月前,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是结了冰的湖面,表面平静,内里封着即将喷发的岩浆。
现在冰碎了。
碎得很彻底。一块一块浮在水面上,不再封住什么,也不再假装能封住什么。
她就这么看着我,隔着那些碎冰,隔着六十七个小时车程往返于北京与老家之间,隔着四十七天陪父母剥豆子、看菊花、听秋风穿过院子的声音。
“我用了三个月,”她说,“戒。”
我没说话。
“戒不掉。”
她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技术戒不掉。”她的声音依然平静,像在陈述一份与自己无关的体检报告,“是你的技术让我看见的那片海,我忘不掉。”
“三个月。我推了三部戏,两个代言,那部好莱坞的邀约至今没有回复。经纪人以为我疯了,粉丝以为我病了,我妈以为我信了什么邪教。”
她停在我面前。
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干净的薰衣草味道,也能看清她眼睑下那层淡青色的、积攒了无数个失眠夜晚的阴影。
“我没疯,没病,没信邪教。”
“我只是——”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我觉得这个夜晚永远不会再向前走。
“——我只是想知道,”她的声音忽然轻得像一片羽毛,“如果剥离了你给我的那些记忆,我还剩什么。”
-
我看着她。
系统在视野一角安静地悬浮着。秦兰的节点依然是深紫色,依然是我所有情感联结中最明亮的那一条。
但数据变了。
【深层思考:78%】
【自我认知重构:72%】
【独立意志: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