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排正中央,我坐下。
录制厅的灯光还没完全打开,只有舞台区域被几束冷白光笼罩着。观众席昏暗,工作人员像影子一样穿梭在过道里,调试设备,检查机位,低声交谈。空气里有股紧绷的电流感——直播倒计时的压迫感。
我看了眼手表:上午九点四十七分。
距离十点直播还有十三分钟。
副导演从前排回过头,对我做了个“OK”的手势,压低声音:“程老师进后台准备了,状态看着……还行。”
我点头,没说话。
还行。
这个词很微妙——不算好,但也不算坏。对于现在的程萧来说,也许刚刚好。
舞台侧面,我能看到她模糊的身影。她穿着件浅蓝色的演出服,头发做成了微卷的披肩发,侧脸对着镜子,一动不动。化妆师在她身边忙碌,刷子在她脸上轻扫,像在修复一件易碎品。
我关闭了系统对程萧的实时情绪监控。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我怕看到那些飙升的焦虑数据时,我会忍不住冲过去,像以前一样,用情绪染色给她注入虚假的平静,用情感锚点给她搭建安全的幻觉。
但今天不行。
今天我必须坐在这里,像个普通观众一样,看着她自己走完这条路——哪怕她走得摇摇晃晃,哪怕她可能会摔倒。
-
九点五十二分。
程萧突然从化妆镜前站起来,快步走向后台的阴影处。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她又要躲了。
这个念头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旁边有个工作人员小声说:“程老师是不是又紧张了?要不要去看看?”
副导演犹豫地看向我。
我摇头。
“让她自己处理。”我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副导演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
九点五十五分。
程萧还没从阴影里出来。
我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胸腔里敲得像擂鼓。手心有点出汗,我擦了擦,深吸一口气。
系统突然自动弹出一条提示——我明明关掉了监控,但它还是捕捉到了: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焦虑(78)、克制冲动(85)、担忧(72)】
【建议:信任对方,保持距离】
我关掉界面。
信任。
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