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窗台,房间内一片通透。
我站在窗前,系统界面在视野中平稳展开:【综合共鸣场域整合进度:95%】。数字比昨夜又前进了一格,但我的注意力不在那里。
凌晨对话的余韵仍在意识中回荡,秦兰那些颤抖的声音,那些含着泪光的质问,像细密的波纹在水面持续扩散。
手机震动,屏幕亮起。
是秦兰的消息,简短得近乎克制:“十点飞机,去挪威。走前想见一面。”
我回复:“现在过来。”
昨晚她靠在护栏边的样子还在眼前——那种清醒的崩溃,比任何醉态都更让人揪心。她说需要时间,需要独处,需要确认脚下的山是不是自己的山。现在看来,她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放弃,而是后退一步,重新丈量距离。
电梯在23楼停下。走廊很安静,厚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有空调系统低低的嗡鸣。我在2308房门前停下,正要抬手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仿佛她一直站在门后等着,听着走廊里的动静。
秦兰已经收拾妥当。
米色羊绒衫,深灰色长裤,头发松松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一只黑色的登机箱立在门边,不大,看起来只装得下最基本的必需品。
她脸上没有化妆,素净得能看清每一处真实的纹理——眼睑处淡淡的青影,鼻翼两侧细微的纹路,嘴唇自然淡红的色泽。看起来比昨晚平静得多,但眼底深处,还留着一点未散尽的疲惫,像晨雾将散未散时那种朦胧。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声音平稳,“咖啡刚煮好。”
房间里有一种即将离开的整洁感。床铺已经整理过,枕头上没有褶皱;书桌上的物品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盏台灯;窗帘拉开一半,晨光斜射进来,在浅色地毯上切出明暗分明的几何图形。
她走向小厨房的操作台,倒了两杯咖啡。动作从容,手腕稳定,完全看不出昨夜曾有过那样剧烈的情绪波动。
“加糖吗?”她问,但手上已经在往自己杯子里倒黑咖啡。
“和你一样。”我说。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嘴角有很淡的弧度——像是想起了什么。是的,她知道我不加糖奶,在剧组那几个月,我们不止一次一起喝过咖啡。这种细节被记住,在这个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她把杯子递给我,我们在小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隔着茶几,像两个即将进行重要谈话的人。
“去挪威?”我开口,明知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