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里,孤零零的,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幅被世界遗忘的画。
然后——
我走了过去。
走到她身边,站定。
没说话。
没碰她。
只是……陪她站着。
站了大概一分钟。
她才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我。
眼神还是空的。
但空得没那么可怕了。
像一场暴风雪过后,天地一片白茫茫,虽然冷,虽然荒芜,但至少……安静了。
“林老师。”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嗯。”
“刚才……”她顿了顿,“我刚才……好像看见了一些东西。”
“看见什么?”
“看见……”她闭上眼睛,又睁开,“看见了很多年前的自己。站在领奖台上,拿着奖杯,台下所有人都在鼓掌。但我在想——他们真的听懂了吗?还是只是……在鼓掌一个‘故事’?”
她顿了顿。
“还看见……更久以前的自己。第一次演戏,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但眼睛里全是光。那时候觉得,演戏就是一切。就是活着。”
“还看见……很多很多个,在深夜里对着镜子练习的自己。练到哭,练到笑,练到分不清哪个是角色,哪个是自己。”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然后我看见……所有这些‘自己’,一个个站起来,一个个转身,一个个……走远了。”
“最后只剩下一个。”
“站在这里。”
“等一列永远不会来的火车。”
她说完,沉默了。
夜风吹过,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不是喜悦的光,是那种……终于看清了什么、接受了什么的光。
“谢谢你,林老师。”她轻声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她顿了顿,“谢谢你让我看见。”
我没说话。
心里却在翻涌。
是我让她看见的吗?
不。
是系统。
是我用了系统,强行放大了她的孤独,植入了绝望的意念。
是我……用系统的手段,促成了这场“真实”的表演。
这算什么?
高尚吗?
卑鄙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刚才那条戏,会成为一个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