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了一分钟。
还是没有动。
但她的眼睛里,开始有东西了。
不是眼泪。
是某种……更细微的东西。
像深海底下最微弱的磷光,一闪,又灭了。
再一闪。
又灭了。
她在看什么?
她在等什么?
没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
她等的那个东西,永远不会来了。
她看的那个方向,永远不会有光了。
她这个人……永远,永远,都只能困在这个废弃的站台上,困在这个无人听见的沉默里,困在这个连自己都找不到自己的——虚无里。
然后——
她极轻微地,扯了扯嘴角。
不是一个笑。
是一个连笑都算不上的、肌肉的抽搐。
像在说:啊,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等了这么久,等了这么多次,等了这么多个凌晨。
等的……是一场空。
等的……是早就停运的列车。
等的……是从来就不存在的,那个“有人听得见我”的地方。
她缓缓地、缓缓地……低下了头。
看着自己脚下生锈的铁轨,看着从缝隙里钻出来的野草。
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脚——
不是要走。
只是轻轻地、像怕惊动什么似的,踩了踩地面。
像是在确认:我还在这里。
我还活着。
虽然……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
“卡……”
李导的声音,终于响起来了。
但那个“卡”字,说得很轻,很犹豫,像是怕打破什么。
他说完之后,现场还是死寂。
没有人动。
没有人从那种被震慑的状态里回过神来。
秦兰还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地面,一动不动。
她没有出戏。
或者说——她根本就还没从那个状态里出来。
她的灵魂,好像还留在那个“废弃车站”,还留在那个“永远不会来的黎明”前,还留在那个……连绝望都绝望不起来的虚无里。
“秦老师……”副导演小声喊了一句。
秦兰没反应。
李导站起身,想走过去,但又停住了。
他看着我。
我也看着秦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