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脚。
一步,两步,三步。
这一次,我没开情绪染色。
没调用系统分析。
没计算步伐节奏和眼神落点。
我只是走过去,像一个真的在雨里走了很久的人,推开画廊的门,看见外面还在下雨,犹豫了一下,然后撑开伞,走进雨里。
走到第三步时,我抬眼。
看见了台阶上的她。
湿透的白裙子,贴在身上,像第二层皮肤。头发滴水,脸颊苍白,眼神——
她的眼神,像一口深井。
我往下看,看见自己的倒影。
也看见井底,那些沉没的、无人听见的呼喊。
我停下脚步。
伞在我手里,但我觉得,我也需要一把伞——一把能遮住心里那片雨的伞。
我抬起手,把伞递过去。
动作很慢,很轻,像在递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抬起头,看我。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失望。
有一种……安静的等待。
像在等我开口。
可我没有台词。
我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但我的眼神在说——我看见了。
我看见你的孤独了。
我也一样。
她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不是对我点头。
是对我心里那个同样孤独的倒影点头。
-
雨声。
伞悬在半空。
我们没有动,没有说话。
但有什么东西,在雨里,悄悄接通了。
“卡!”
李导的声音传来,但这次,他的语气不一样了。
“这条……”他顿了一下,“这条过了。”
过了。
现场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零星的掌声。
秦兰站起身,助理跑过去给她披上外套。她接过毛巾,擦了擦脸,然后看向我。
很短暂的一眼。
但那个眼神,不再是沉鱼的眼神。
是秦兰的眼神——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认可。
她转身离开,走向化妆间。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伞。
雨水顺着伞骨流下来,打湿我的鞋面。
李导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笑了:“这才对嘛。刚才那眼神,有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