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一点五十。
我站在一栋老式红砖小楼前。
这里是秦兰的工作室,位于城市边缘的艺术园区,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梧桐树叶的沙沙声。
我提前了十分钟到。
手里拎着那份已经被我翻得卷边的剧本,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昨晚几乎没睡。
脑子里全是顾倾城那句话。
“秦兰讨厌虚假。”
“她会亲手撕了你。”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情绪染色·启动】
【目标:自我】
【指令:镇定、专注、谦逊】
【能量扣除:200点】
温热的平静感缓缓包裹上来,像一层温和的薄膜,抚平了心里那些翻腾的皱褶。
我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
一楼是个小展厅,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色调灰暗,线条破碎。中间摆着几张旧沙发,茶几上散落着几本艺术杂志。
空气里有淡淡的松节油和旧书的味道。
没人。
只有从二楼传来的、隐约的钢琴声。
很轻,很慢,像是即兴弹奏,音符断断续续的,像在寻找什么,又像在遗忘什么。
我顺着楼梯走上去。
二楼的空间更大,一整面墙都是书架,另一面墙挂着巨大的电影海报——是秦兰二十年前拿金狮奖的那部《春逝》,黑白海报,她穿着旗袍,侧脸对着镜头,眼神空茫得像一场雾。
钢琴在窗边。
秦兰坐在琴凳上,背对着我。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黑色长裤,赤脚踩在地板上。头发随意挽成一个低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瘦削的肩线。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光里。
她没回头,继续弹着琴。
手指很瘦,骨节分明,在琴键上缓慢地移动,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东西。
我站在楼梯口,没动。
突然觉得,我不该来。
不该踏进这个空间。
这里太安静,太真实,太……没有伪装。
像一面镜子,会照出我身上所有不够真的部分。
-
琴声停了。
秦兰转过身。
我看见了她的脸。
素颜。
没有粉底,没有口红,甚至没有画眉。脸上有细密的皱纹,眼角、嘴角、额头,每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