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缴费期限:本月25日”
通知单上红色的印章和数字,触目惊心。
男人(我瞬间“感知”到他的名字——张琛)抓起桌上一包最廉价的烟,颤抖着手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却被呛得剧烈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抹了把脸,眼神空洞地看向窗外浓稠的黑暗,那不断重复的念头再次变得清晰而沉重:
“还差五万……还差五万……热度上去……奖金……妈妈的手术……”
然后,他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说服自己,重新趴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在几个热门话题下面,用不同的马甲小号,继续发布着煽动性言论,给那篇爆料文章添柴加火。
“林羽这种劣迹艺人,不封杀不足以平民愤!”
“姐妹们顶上去!让更多人看到他的真面目!”
他打字的速度很快,措辞激烈,符合当下最“正确”的舆论风向。
但我“听”到了他敲击键盘时,那细微的、不易察觉的颤抖。
“看”到了他镜片后,那深藏的、几乎要被沉重生活压垮的疲惫和……一丝茫然。
攻击我的……不是对家豢养的冷血水军头子。
不是见钱眼开、毫无底线的八卦狗仔。
甚至不是那种以网络暴力为乐的变态喷子。
只是一个……被巨额手术费逼到绝境,不得不抓住一根“写黑稿冲热度赚奖金”的救命稻草的……普通人。
一个在深夜的出租屋里,对着医院缴费单抽烟叹息,内心充满挣扎和愧疚的……儿子。
轰——!
我脑海中的恶意洪流,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瞬间。
那股要将我吞噬的滔天恨意和愤怒,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我愣住了。
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抱头的双手无力地滑落,我瘫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汗水顺着鬓角不断滴落。
但此刻占据我心神的,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不是对系统失控的后怕。
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连我自己都难以理清的情绪。
荒谬?可笑?悲哀?还是……一丝同病相怜的触动?
就在几分钟前,我满腔戾气,准备以最激烈、最不择手段的方式反击,将那些攻击我的人统统拖下水。
我以为自己是猎物,那些是凶狠的、毫无人性的猎手。
可现在,“看”着那个叫张琛的年轻记者,看着他眼里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