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惨叫一声,被石三狠狠掼倒在地,尘土飞扬。两名亲兵立刻上前,用准备好的绳索将其手脚死死捆住。
火把的光凑近,照亮了地上那张因疼痛和惊恐而扭曲的脸。
一张完全陌生的脸。皮肤粗糙,眼带凶光,嘴角有道陈年疤痕,是典型的市井滚刀肉模样,绝非太医署中那些哪怕是最低级的文弱吏员。
尉迟宝琳大步走过来,用脚踢了踢被捆成粽子般的汉子,眉头紧锁:“不是太医署的人?”他看向颜白,火光在他眼中跳动,“我们抓错人了?”
颜白从阴影中走出,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沉静。他蹲下身,仔细打量着地上汉子惊恐的眼睛,又看了看他因为挣扎而扯开的衣襟——里面是粗麻短衫,没有任何标识。
“没抓错。”颜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冰冷的重量,“他就是来‘确认’和‘二次破坏’的人。只不过,派他来的,比我们想的更小心。”
他伸手,从汉子腰间摸出一个瘪瘪的旧钱袋,倒出几枚粗糙的开元通宝,又摸了摸他怀中,除了一小包蒙汗药粉和一把薄刃匕首,再无他物。
“谁让你来的?”颜白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汉子咬着牙,眼神闪烁,梗着脖子:“没人让!老子就是……就是听说这府里前几日遭了贼,想来碰碰运气,捞点……”
“碰运气?”尉迟宝琳气笑了,一脚踩在汉子被反剪的手腕上,微微用力,“碰运气能摸得这么准?碰运气知道要砸那些罐子?说!谁指使的?是不是太医署的人?”
汉子疼得额头冒汗,却依旧嘴硬:“什么太医署……老子不知道!老子就是自己来的!”
颜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看着汉子那副滚刀肉般拒不合作的模样,眼中没有丝毫意外或恼怒,只有一种更深沉的冷静。
“带下去。”他对石三道,“找个稳妥的地方关起来,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有机会传消息出去。”
“颜兄,不审了?”尉迟宝琳问。
“审,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在这里。”颜白抬头,望向被火光驱散的沉沉夜色,远处传来隐约的更梆声。“他不过是个外围的棋子,拿钱办事,或许连雇主的真面目都没见过。严刑拷打,他最多吐出一个中间人的名字,或者一个接头地点。真正的黑手,还藏在后面。”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冰冷的锐意:“但棋子落网,对弈的人,总会有所反应。石三,加派人手,盯紧太医署那个吏员,还有西市所有可能与这类‘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