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薄纱,透过窗棂的缝隙,在书案上铺开一片朦胧的暖色。颜白伏在案上,呼吸均匀,但眉头却微微蹙着,仿佛在睡梦中依旧推演着棋局。那支炭笔滚落在手边,笔尖在麻纸上留下几道无意识的划痕。
轻微的叩门声响起,沉稳而克制。
颜白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睛,眼底没有初醒的迷蒙,只有一片清冷的锐利。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声音不高不低:“进来。”
门被推开,潘折端着热水和布巾进来,身后跟着石三。两人脸上都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但眼神里更多的是紧绷的警惕。潘折放下铜盆,低声道:“郎君,尉迟小公爷到了,在前厅。”
“请他到书房来。”颜白用布巾擦了把脸,冷水激得皮肤微紧,驱散了最后一丝倦意。他看向石三,“昨夜值守的赵四如何?”
“醒了,有些头晕,脖颈淤肿得厉害,但性命无碍,已按您的吩咐用了药,让他卧床休养。”石三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东西……按您说的,已经‘不小心’掉在府门外东墙根下了,今早洒扫的仆役‘恰好’看见,捡了回来。”
颜白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书案一角。那里,静静躺着一个簇新的、绣着太医署标记的药囊,布料细密,针脚整齐,与昨夜废墟中捡起时一般无二,只是沾了些墙根的尘土。
“去请小公爷吧。”他挥了挥手。
片刻后,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尉迟宝琳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一身锦袍还带着晨间的凉气。他脸上惯常的爽朗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焦躁。“颜兄!你府上怎么回事?我一早过来,就听见几个下人在墙角嘀嘀咕咕,说什么昨夜进了贼,丢了要紧物事?哪个不开眼的敢来你这里撒野?”
他的目光扫过颜白略显苍白的脸,又注意到旁边潘折和石三凝重的神色,心头一沉。“真出事了?”
“坐。”颜白指了指对面的胡凳,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把门带上。”
石三退出去,轻轻合拢房门。书房内只剩下三人,空气似乎都沉凝了几分。
颜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那个药囊,放在两人之间的书案上。尉迟宝琳的视线落上去,先是疑惑,随即瞳孔微微一缩。“太医署的?这东西……”
“昨夜,有人潜入我的实验室。”颜白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冰珠落在玉盘上。“打晕了值守的亲兵,撬窗而入。目的明确,就是破坏我培养的那些菌株。”
尉迟宝琳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拳头猛地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