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不安全。明日,你亲自去一趟鄂国公府,寻尉迟宝琳,将此物交给他,就说……是我寄存的重要物件,请他务必存放在绝对稳妥之处,除他之外,任何人不得经手。他若问起,便说府中遭窃,为防万一。”
将核心母种托付给尉迟宝琳,这是莫大的信任。尉迟宝琳的府邸,守卫森严,其本人更是陛下心腹爱将之子,等闲人绝不敢窥探。将母种放在那里,比留在自己这已然暴露的府邸,要安全得多。
石三双手接过瓷盒,入手微温,他能感受到其中承载的分量。“郎君放心,我定亲手交到尉迟小公爷手中。”
颜白点了点头,疲惫感终于如潮水般涌上,但他精神却依旧紧绷如弦。今夜之事,像一盆冰水,将他从埋头研究的专注中彻底浇醒。在这个时代,想要做成一点事情,尤其是触动某些利益或观念的事情,仅仅拥有技术和善意,是远远不够的。你需要力量,需要智慧,需要看清棋盘上每一个棋子的动向,甚至……需要成为执棋者之一。
“去吧,按计划行事。让弟兄们今晚辛苦些,明日再轮换休息。”颜白挥了挥手。
石三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里恢复了寂静,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颜白独自坐在光影里,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夜色依旧浓稠,但东方天际,似乎有一线极淡的灰白,正在悄然渗透进来。
愤怒吗?是的,那是一种冰冷的、沉在心底的愤怒。后怕吗?也有,若是暗格被发现,数月心血,万千希望,将真的付诸东流。但此刻,这些情绪都被更强大的理智与决断力压制下去,转化为清晰的行动步骤。
他不再是被动承受的一方。从决定“将计就计”的那一刻起,攻守之势,已然开始悄然转换。对方在阴影中窥伺,而他,要在这长安城的棋盘上,落下自己的第一颗反击之子。
夜将尽,风未止。
颜白吹熄了油灯,任由渐起的晨光一点点驱散室内的黑暗。他需要休息片刻,哪怕只是一个时辰。接下来的日子,需要更清醒的头脑,更敏锐的洞察,以及……更坚定的意志。
他伏在案上,闭上眼睛,但脑海中,长安城的街巷图、可能存在的几方势力、以及那个崭新的“引蛇出洞”的计划细节,依旧如同星辰般清晰排列,缓缓运转。
天,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