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三的安保布置也日益严密。亲兵们分成明暗两班,明岗守卫府门和主要通道,暗哨则潜伏在后院和培养间周围的阴影里。夜间巡逻的频次增加了一倍,口令每日更换。潘折被赋予了更大的权限,负责协调府内外的警戒,这个年轻人成长得很快,行事愈发沉稳干练。
这日午后,颜白照例在培养间记录数据。北窗的光线斜斜照在木案上,将那些陶罐瓷瓶的影子拉得细长。他正俯身观察一碟在麦麸浸液中培养的菌落,青绿色的菌丝已经长成了浓密的一团,边缘呈现出优美的放射状。
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郎君!”是潘折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丝紧绷。
颜白直起身,眉头微蹙:“进来。”
潘折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奔跑后的红晕,眼神锐利。“郎君,方才坊间有生面孔打听府上近日采买‘药材’的详情,问得颇为仔细。弟兄们留了心,暗中跟了一段,那人最后绕进了永兴坊那边……靠近太医署后巷的方向。”
颜白握着炭笔的手指微微一顿。永兴坊,太医署。
“只是打听?”他问,声音平静。
“目前只是打听,但问的话……不像寻常好事之徒。”潘折顿了顿,“他还特意问了,府上除了拉那些‘药材’,可还采买过其他特别的东西,比如……山里的泥土,或者罕见的草木。”
山里的泥土,罕见的草木。
颜白眼底掠过一丝寒光。对方果然没有放弃,而且,似乎将调查的方向,从单纯的破坏,转向了探寻他真正在做什么。前夜的粗暴闯入未能得手,现在换成了更隐蔽的探查。
“知道了。”颜白将炭笔放下,拿起旁边一块干净的湿布,慢慢擦拭着手指,“告诉石三,外松内紧。打听任他们打听,但府内,尤其是这片区域,一只陌生的苍蝇也不许放进来。还有,从今日起,所有采买‘药材’的车夫,全部换成我们信得过的人,沿途多绕几个圈子。”
“是!”潘折领命,转身欲走。
“潘折。”颜白叫住他。
年轻人回头。
颜白看着他,这个当初在伤兵营里眼神还带着些许茫然的年轻士卒,如今已能独当一面,眼神里是淬炼过的坚定。“做得不错。”他简单说道。
潘折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用力抱拳:“为郎君效力,是某的本分!”说完,大步离去,背影挺拔。
培养间重归寂静。颜白走到北窗前,推开一条缝隙。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