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瓜果、臭肉烂菜,还有从坟岗子边上挖来的污秽土!你猜他在做什么?”
“做什么?”摊主配合地问,眼睛发亮。
“炮制毒药!行巫蛊邪术!”妇人斩钉截铁,“要不那些东西能臭成那样?正经太医,谁碰那些?定是战场上见了太多死人,心性邪了,想用歪门邪道害人,或者……养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摊主倒吸一口凉气:“这话可不敢乱说!”
“怎么是乱说?”妇人急了,“味道是实打实的吧?他府上的人出来采买,都遮遮掩掩的。我表侄还说,太医署几位老博士都气得不行,说这是辱没医道,要联名上奏,请朝廷查办呢!”
石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抬头,看向那妇人。妇人正说得起劲,冷不防对上石三惊怒交加的目光,认出他身上的衣着似是颜府仆役样式,吓得一哆嗦,后面的话噎在喉咙里,慌忙转过身去假装整理炊饼。
摊主也察觉不对,立刻噤声,低头摆弄货品。
石三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他想冲过去质问,想大声驳斥。但郎君平日沉静的面容和叮嘱在脑中闪过——“做好你的事,勿要多言。”他死死咬住牙,将几枚铜钱扔在摊上,抓起针,转身就走。脚步踉跄,竹篮里的东西磕碰作响。
他几乎是跑回颜府的。侧门的小厮见他脸色不对,刚想询问,石三已一阵风似的冲了进去,直奔后院。
颜白正在陋室内,用竹镊子小心地将一块长满灰绿霉斑的馒头碎屑转移到新的琉璃片上。潘折在一旁记录。门被猛地推开,带进一股风,险些吹熄了油灯。
“郎君!”石三喘着粗气,脸上毫无血色,“外面……外面……”
颜白手极稳,将样本放好,才抬眼看他:“何事惊慌?”
石三语无伦次,将市井所闻断断续续说了出来,说到“巫蛊毒药”、“养不干净的东西”、“太医署要联名上奏”时,声音都在发颤。
陋室内一片寂静。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潘折握笔的手青筋微凸,眼中寒光骤现。他看向颜白。
颜白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放下竹镊子,用一块干净的细麻布擦了擦手,动作慢条斯理。然后,他走到那个唯一的气窗下,就像几日前那个傍晚一样,仰头看了看窗外。今日是个阴天,云层低厚,透不出什么光。
“知道了。”他说,声音平静无波。
“郎君!”石三急道,“他们这是污蔑!是要害您啊!咱们……咱们要不要解释?或者,把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