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三的声音很轻,“郎君这些日子,是在……养虫?炼药?”
“是在寻找。”颜白纠正道,“从万千微虫与霉菌中,找出那唯一能用的‘将军’。就像沙场点兵,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
他再次提笔,在纸上画出一条曲折的线,线上分出数个枝杈。“但难处在于,它们混杂一处,彼此纠缠。我们需要将它们分开,逐一培养,再测试其效用。”他指着线的一个分叉,“这一步,叫‘分离’。”又指向另一个,“这一步,叫‘纯化’。”
石三凑近了些,盯着那简陋的流程图。线条简单,意义却沉重如山。
“分离,需无菌之器。”颜白的声音低沉下去,“纯化,需纯净之基。这两样,我们都没有。”
他放下笔,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边缘。晨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墨香在空气中缓缓浮动。
“现有的陶罐,即便蒸煮,也难保完全洁净。培养的米汤、肉汁,本身便是微虫滋生的温床。”颜白缓缓道,“我们就像……用沾满泥污的双手,试图从一锅浑汤里,捞出一根纯净的银针。”
石三沉默了。他虽不懂那些深奥的道理,却能听懂“难”字。郎君脸上那种平静之下的凝重,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那……该如何是好?”石三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措。
颜白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越过庭院矮墙,投向更远处长安城鳞次栉比的屋脊。秋日的天空高远湛蓝,几缕薄云如丝如絮。
威胁在窗外,难题在眼前。
“改进。”颜白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器皿需反复蒸煮,甚至用火焰灼烧内壁。培养基……需尝试更纯净之物。或许,用煮过的豆汁,滤去渣滓。或许,用蒸过的米糕,捣碎成浆。”
他走回案几前,手指点在那张流程图上:“还要设计筛选之法。将可能有效的霉菌,与致病的微虫放在一处,观察谁能克制谁。”他看向石三,“这需要大量的尝试,成百上千次。每一次,都要记录,都要比对。”
石三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某明白了。郎君需要某做什么,尽管吩咐。”
“第一,严守此地。”颜白的语气加重,“昨夜之事,绝不可再发生。潘折负责外围警戒,你负责室内器皿、样本的看管。任何外人,不得靠近陋室十步之内。”
“是!”
“第二,协助制备。”颜白继续道,“我会列出所需物料清单。陶罐需再购置一批,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