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所有旧物,”他指了指木架上那些色彩斑斓的失败品,“连同陶碗,全部置于后院空地,浇上火油,焚毁。”
石三接过纸,借着晨光看去,脸上困惑与敬畏交织。“郎君,这……烧了?还有,这‘净区’、‘秽区’……”
“照做便是。”颜白的语气不容置疑,“从今日起,进入此屋,需先在此处,”他指了指门口一块空地,“以清水净手,再以烈酒擦拭。屋内我会让人挂起布帘,布帘之后,非我允许,不得擅入。所有器皿,使用前必须在沸水中翻滚至少半炷香时间。”
他的指令清晰、具体,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冷静,驱散了石三心中残留的“邪祟”疑云。虽然依旧觉得繁琐古怪,但郎君目标明确,思路井然,这让石三踏实了不少。他用力点头:“小人明白!这就去办!”
“还有,”颜白叫住他,“寻潘折来,我有事交代。”
石三匆匆离去。颜白独自站在陋室中,目光扫过那些即将化为灰烬的失败。它们不是无用之物,它们用最直观的腐败,为他指明了方向。焚烧,既是彻底的消毒,也是一种决绝的告别——告别粗放与侥幸,迎接一场更为精密、也更为艰难的战争。
潘折很快到来,他显然也未深睡,眼中带着血丝,但精神依旧警醒。“郎君。”
“有两件事。”颜白压低声音,“第一,你亲自去西市,寻胡商或酒坊,不惜代价,购买所能找到的最烈的酒,最好是反复蒸馏过的‘烧刀子’一类,越多越好。第二,暗中留意府外动静,特别是太医署那边是否有人频繁在附近出现。若有异常,即刻报我。”
潘折眼神一凛,没有任何多余疑问,肃然应道:“是。”他顿了顿,低声道,“郎君,可是那日张太医……”
“防患未然。”颜白没有多说,“去吧,小心行事。”
潘折躬身退下,脚步轻捷如猫,迅速消失在渐亮的晨光里。颜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稍安。潘折已不仅仅是助手,他敏锐、忠诚、执行力强,正在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臂助。这份信任,是在一次次生死考验与秘密行动中积累起来的,坚如磐石。
安排妥当,颜白回到书房,想抓紧时间小憩片刻。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他刚合上眼,前院便传来了动静。
来的是尉迟宝琳的一名亲兵,风尘仆仆,显然是连夜赶路。他没有进府,只在门房处,通过潘折递进来一句口信。
口信很简单,却字字千钧。
“鄂国公让某转告颜太医:陛下近日或垂询前线医事,尤重有无新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