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干瘪发黑,但边缘处,还隐约能看到一丝褪色后的淡绿霉斑痕迹。他用一根在烛火上灼烧过的细针,针尖轻轻刮过那点痕迹,挑取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量物质。
然后,他取出一片极薄的云母片——这是从尉迟府库房里找来的,原本用作灯罩或装饰的边角料,被他小心地劈成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的透明薄片。针尖上的样本被轻轻涂抹在云母片中央。
他将云母片放在铜筒底端的物镜下方,用两块小木片夹住固定。
现在,只剩最后一步。
颜白俯身,眼睛凑近铜筒上端的目镜。视野里先是一片模糊的昏黄——那是油灯透过水晶片折射出的光晕。他伸出手,极其缓慢地调整着云母片与物镜之间的距离,指尖的每一次微动都控制在毫厘之间。
模糊。旋转。再调整。
视野里的光斑开始变化,从一片混沌逐渐凝聚成不规则的色块和阴影。他继续调整,呼吸几乎停止,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那只水晶之眼后方的世界里。
突然——
一片蠕动的、充满细节的图景,毫无征兆地撞进他的视野!
颜白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不是肉眼所见的那种模糊的霉斑或色块。那是一个完整的、生机勃勃的微观世界!无数细如发丝的菌丝纵横交错,像一片被放大百倍的、杂乱无章的森林。有些菌丝粗壮,表面覆盖着颗粒状的物质;有些则纤细透明,末端膨大成球状。在这些菌丝之间,更小的、难以形容的微小生物在缓慢地游动或蠕动——有些是细长的杆状,有些是浑圆的球状,它们聚集在菌丝周围,像依附巨木的藤蔓。
他甚至能看到一些半透明的、囊状的结构,内部似乎有更微小的颗粒在流动。
油灯的光透过云母片和水晶,将这个世界的每一个细节都照亮了。那些“微虫”——细菌——在液体残留的湿气中缓慢地改变着形态,彼此碰撞、分离。有些区域密集如星云,有些则稀疏如荒漠。而那片淡绿色的痕迹所在之处,菌丝的结构似乎与其他区域有所不同,更纤细,更规则,但此刻也被其他杂乱的菌落包围、侵蚀。
颜白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像重锤敲打着耳膜。血液冲上头顶,又在四肢末端冷却。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极度敬畏与灵魂震颤的感觉,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这就是导致伤口腐败化脓的元凶。
这就是那些看不见的、在每一次清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