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庭院里打着旋,卷起的落叶擦过颜白的衣角,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他脚步未停,径直穿过前院,推开了书房的门。
室内光线比庭院更暗,空气中飘浮着熟悉的墨香与纸张气息。他没有点灯,而是走到书案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和光滑的水晶表面时,那种沉甸甸的紧迫感才稍稍有了着落。
抽屉里躺着几片用软布仔细包裹的凸透镜片。这是半个月前,他通过尉迟宝琳的关系,找到西市一位专攻玉器打磨的老工匠,按照他绘制的曲率图纸,用最纯净的水晶料子一点点磨出来的。工匠当时接过图纸时,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都在颤抖——他从未见过如此精确、如此古怪的弧度要求,更不明白这些既不能做首饰、也不能做器皿的“水晶片”究竟有何用处。
但尉迟宝琳的面子足够大,银钱也足够多。
颜白取出其中两片,对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水晶片边缘被打磨得极薄,几乎透明,中央的凸起在光线下折射出细微的虹彩。曲率还不够完美,有细微的波纹状瑕疵,但在这个时代,这已是能获得的极限。
他又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用薄铜片卷成的圆筒。筒身约莫一掌长,内壁被打磨得相对光滑,两端边缘被小心地敲平,形成两个可以固定镜片的卡口。这是他自己动手做的,在无数个深夜,用最细的锉刀一点点修正,指尖被铜片边缘割破过好几次。
现在,是时候将它们组装起来了。
他拿着镜片和铜筒,转身走向后院那间陋室。推开门时,那股熟悉的、混杂着腐败与霉变的气息再次涌来,但此刻这气味不再只是失败的象征,而是蕴含着某种可能性的线索。
油灯被点燃,昏黄的光晕铺满石台。
颜白将铜筒立在台面上,拿起其中一片曲率较大的镜片——这是物镜。他用指尖捏着镜片边缘,小心翼翼地将其嵌入铜筒底端的卡口。水晶片与铜片摩擦发出细微的“咔”声,他屏住呼吸,调整着角度,直到镜片完全水平地卡在筒底。
然后是目镜。那片曲率稍小的镜片被嵌入铜筒上端。两片镜片之间的距离,他根据记忆中的光学原理大致估算过,但具体效果,只能靠调试。
一个极其简陋的单筒显微镜,就这样立在石台上。铜筒在油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两端的水晶片则像两只沉默的眼睛。
颜白深吸一口气。
他从木架上取下那个唯一还残留着些许绿色痕迹的陶碗——这是上次培养失败后,他特意留下的一小块样本。瓜皮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