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时代,这却是一座几乎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回那些腐败的陶碗上。这一次,他的视线不再停留在那些令人厌恶的菌落表面,而是试图穿透它们,看到背后那个更加本质的战场——一个他看不见,却必须征服的、属于微生物的世界。
“不能算。”颜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失败是常事。但失败要败得明白。”他转身,看向脸色依旧苍白的石三,“问题出在‘干净’二字上。我们需要更‘干净’的养料,更‘干净’的容器,更‘干净’的屋子,甚至……更‘干净’的手。”
石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颜白眼中那簇未曾熄灭、反而因为失败而烧得更冷更亮的火焰,又把话咽了回去。那眼神他见过,在伤兵营里,在那些几乎被判定死亡的士卒面前。那是一种认准了方向,就绝不回头的执拗。
“去拿木桶和铲子来。”颜白开始挽起袖子,“把这些失败的都清理掉。小心些,不要沾到身上,更不要洒出来。全部挖深坑埋掉,埋远些。”
“是。”石三应了一声,转身匆匆出去。
陋室里只剩下颜白一人。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用粗麻布和木条钉成的简陋窗户。深秋午后的凉风涌了进来,冲淡了室内令人窒息的腐败气息。他望着窗外萧索的庭院,几株枯草在风中瑟缩。
改进方向,在失败的废墟上逐渐清晰。
养料必须改变。肉汤不行,或许可以尝试更简单的糖水,或者……土豆?不,土豆此时还未传入。那就用米汤,煮得极稀的米汤,或者尝试用水果?柑橘发霉常见青绿霉斑……需要试验。
容器需要改进。陶碗孔隙太多,难以彻底清洁。或许可以尝试用内部上釉的瓷碗,或者……玻璃?代价太高。至少要用沸水反复煮过,甚至尝试用火焰灼烧内壁。
环境……这是最大的难题。这间土屋不行。需要一间尽可能密闭、能减少空气流通的房间。地面要铺砖,墙壁最好能刷上一层石灰水,门窗缝隙要尽量封堵。操作前,可以用煮沸的醋蒸汽熏蒸室内空气——虽然效果有限,但聊胜于无。
还有操作者自己。洗手,用煮沸过的布巾,甚至可以考虑用稀释的酒液擦拭手臂……
思路一条条涌现,像黑暗中逐渐连成的星轨。失败没有击垮他,反而将他推到了一个更坚实、更具体的起点上。他知道前路依然布满荆棘,知道“无菌”二字在这个时代近乎奢望,但他更知道,青霉素的价值,值得他用尽一切笨拙的、曲折的、甚至看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