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白不再多言。他知道,言语在此刻苍白无力,唯有结果,才能击碎一切怀疑。
“潘折,取肉汤,温热的那罐。石三,把煮沸过的小刀和木片拿来。”
命令简洁明确。潘折立刻转身从尚有余温的土灶上捧下一个陶罐,揭开盖子,一股浓郁醇厚的羊肉汤香气弥漫开来,暂时压过了竹筐里的腐败气味。石三则从另一个竹筐里取出用沸水煮过、晾在干净麻布上的几把小刀和薄木片。
颜白挽起袖子,露出小臂。他先就着油灯的光,再次凝神。意识深处,那淡蓝色的系统光屏悄然浮现,上面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极其简陋的流程图在闪烁:“取样→接种→培养→观察”。没有细节,没有参数,只有最基础的步骤指向。这更像是一个来自灵魂深处的、模糊的本能指引。
他深吸一口气,摒弃所有杂念。
取过一把小刀,在油灯火苗上快速灼烧了几下刀尖,然后浸入旁边一碗凉开水中,“嗤”的一声轻响,带起几缕白汽。这是他能做到的、最接近“消毒”的步骤。他用刀尖,极其小心地,从那块绿毛最浓密、色泽最鲜亮的甜瓜皮边缘,刮下薄薄一层带着霉斑的瓜皮碎屑。动作轻缓,尽量避免扬起可能存在的、看不见的孢子。
碎屑落在早已准备好的、一片光滑的薄木片上。
接着,他示意潘折将盛有肉汤的陶碗端近。肉汤是过滤过的,呈现一种乳白色,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油膜,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接近天然蛋白质来源的简易“培养基”。
他用另一把同样处理过的小刀,刀尖蘸取一点点肉汤,然后极其轻柔地将木片上的霉斑碎屑“点”入陶碗中的肉汤表面。碎屑很小,像几点不起眼的尘埃,落入乳白色的汤液中,缓缓下沉,最终停留在汤液表层之下。
一个,两个,三个……他重复着这个枯燥而精细的动作,从不同的霉斑样本上取样,接种到不同的陶碗中。绿色霉毛的甜瓜皮、青灰色斑点的橘子皮、黑色霉斑的馒头碎屑、墙角刮下的湿土……每一种,他都单独接种一碗,并在碗底用炭笔做了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简单标记。
整个过程,他全神贯注,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那些刚刚被“移植”的、肉眼难见的微小生命。油灯的光晕笼罩着他微微前倾的身影,在墙壁上投下一个巨大而专注的剪影。汗水从他的额角渗出,沿着鬓角缓缓滑落,他也浑然不觉。
潘折在一旁默默配合,递送工具,稳住陶碗,眼神里是绝对的信任与执行。而石三,则从一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