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武人、行商,气氛热烈。
尉迟宝琳显然常来,刚进门就扯着嗓子喊:“王掌柜!老位置!好酒好肉尽管上!今日我兄弟乔迁升官,必须尽兴!”
角落里一张方桌旁,已经坐着两个年轻武官,看见尉迟宝琳,立刻起身招呼:“宝琳兄!这边!”
众人落座。酒很快端上来,是浑浊的米酒,肉是大块的炙羊肉,撒着粗盐和茱萸粉,香气扑鼻。尉迟宝琳给颜白和潘折介绍,那两人都是他父亲麾下将领的子侄,在十六卫中任职,一个姓程,一个姓牛,都是爽直性子。
几碗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络。程姓武官抹了抹嘴,看向颜白,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敬佩:“颜太医丞,你在泾阳的事,我们都听说了!起死回生,救回秦公,了不得!来,我敬你一碗!”
颜白举碗相碰,一饮而尽。酒液辛辣,顺着喉咙烧下去,却让胸膛里的那股微凉渐渐暖了起来。
牛姓武官却压低了声音,凑近些:“颜太医丞,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我们军中兄弟,自然是佩服你的本事。但……”他犹豫了一下,“太医署那边,风声可不太对。我有个远房表亲在太医署当差,昨日听他嘀咕,说署里几位博士气得摔了茶盏,放话出来,说你这‘外伤急症署’名不正言不顺,他们绝不会拨一个人、一味药过来配合。还说什么……‘毛头小子,仗着侥幸治好了秦公,就想另立山头,坏了祖宗成法’,等着看……看笑话呢。”
桌边的气氛微微一滞。
尉迟宝琳“砰”地一声把酒碗顿在桌上,浓眉倒竖:“放他娘的屁!一群只会捧着《黄帝内经》掉书袋的老朽!秦公重伤垂危时,他们在哪儿?颜兄弟是凭真本事救的人,是陛下金口玉言设的署!他们不配合?好啊!老子还看不上他们那些磨磨蹭蹭的酸腐章程!”
他的声音洪亮,引得旁边几桌食客侧目。程、牛二人连忙示意他低声。
颜白脸上却没什么怒色。他慢慢转着手中的粗陶酒碗,看着碗中浑浊的酒液微微晃动。“他们说的,也不算全错。”他开口,声音平静,却让桌边几人都安静下来,“我这‘外伤急症署’,现在确实只有空名,一无人员,二无药材,三无成例。在他们看来,与笑话无异。”
“颜兄弟!”尉迟宝琳急道。
颜白抬手,止住他的话头,目光扫过程、牛二人,最后落在潘折脸上。“陛下给了我们立规矩的权力。他们不给,我们就自己来。没有人员,我们就自己培养;没有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