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想象。
“臣……”他深吸一口气,“臣领旨。必当竭尽全力。”
“不是尽力。”李世民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是必须做到。朕知道这很难。你无人,无钱,无现成章程可循。太医署那边,明里暗里的绊子绝不会少。他们会说你年少轻狂,会说你不通医理,甚至会暗中破坏。这些,都要你自己去应对。”
他盯着颜白,眼神深邃如古井:“颜白,朕选中你,不是因为你会治秦琼的伤。是因为你在伤兵营里,敢用烈酒洗刀,敢切开腐肉,敢做别人不敢做、不愿做之事。是因为你身上,有股子不管不顾、只要能把人救活的劲头。朕要的,就是这股劲头。把它用到该用的地方去。”
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瞬间冲散了方才的干涩与沉重。颜白站起身,再次深深一揖:“臣,明白。定不负陛下所托。”
“好。”李世民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但那笑意转瞬即逝,重新被严肃取代,“永兴坊的宅子,暂且作为你署衙的临时所在。一应属员,你可自行招募,报备吏部即可。初始钱粮,朕会从内帑拨付一部分,但不会太多。你要学会如何用有限的资源,把事情办成。”
他挥了挥手:“去吧。三个月后,朕要看到东西。”
“臣告退。”颜白躬身,缓缓退出殿外。
阳光重新洒在身上,竟有些灼人。他站在两仪殿前的石阶上,望着远处巍峨的宫门,胸膛里仿佛有滚烫的岩浆在流动。皇帝的信任如同最醇厚的烈酒,让人热血沸腾;而那沉甸甸的任务,又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盾已在手,矛需自磨。
他一步步走下石阶,脚步比来时更加沉稳。甬道依旧漫长,宫墙依旧沉默,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走的每一步,都不再仅仅关乎个人生死荣辱,而是系着无数可能因他而活、或本不必死的人命。
路还很长。但方向,前所未有的清晰。
颜白走出宫门时,午后的阳光正烈。他眯起眼,辨认了一下方向,决定先回颜府。有些事,必须面对。有些话,必须说清。
他迈开步子,朝着崇仁坊的方向走去。街市喧嚣扑面而来,贩夫走卒的吆喝,车马的粼粼声,孩童的嬉笑,一切都如此鲜活。而他的心里,却已开始默默勾勒那两份关乎生死、关乎国运的章程雏形。
三个月。时间,从未如此紧迫。
(活动时间:4月4日到4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