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
颜白能感受到肩头责任的重量,也清晰意识到,自己通过救治秦琼,已经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深深嵌入了大唐军方最核心的圈子。这些将领的感激和认同,是比任何赏赐都更宝贵的资本,但也意味着,从此他将被置于更明亮的聚光灯下,一言一行,都会引来更多的关注,乃至……审视。
“多谢鄂国公信任。”颜白再次拱手,“眼下最要紧的,便是维持此处清净。翼国公若能安稳度过接下来三五日,恢复之势便可确立。届时,再请诸位探视不迟。”
尉迟敬德等人虽然心痒难耐,但也知颜白所言在理。又隔着门缝看了几眼,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被颜白和尉迟宝琳劝着,暂时离开了内院,往前厅叙话。
廊下重新安静下来。尉迟宝琳没有跟着父亲离开,他留了下来,看着颜白,眼睛亮得惊人,忽然用力拍了拍颜白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那眼神里的信赖与亲近,已近乎兄弟。
颜白对他微微点头,转身准备回屋。就在这时,前院方向隐约又传来一些动静,似乎又有新的访客到来,被尉迟敬德等人拦在了前厅。声音隐约飘来,带着惊叹、询问,还有“颜圣手”之类的称呼。
潘折在门内小声问:“师父,好像又有人来?”
颜白站在廊下,听着那隐约的喧嚷,望着庭院中开始西斜的日光,在青石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救活秦琼的欣慰尚未散去,一种新的、微妙的疲惫感,混杂着被巨大声望骤然包围的警醒,悄然漫上心头。
他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沉静专注,如同深潭。
“不必理会。”他轻声对潘折道,也像是对自己说,“我们的职责在屋里。外面的事,自有鄂国公他们应对。”
说完,他推门而入,将逐渐沸腾的声名与关注,再次关在门外。室内,药液滴答,生命细流,无声流淌。这才是他此刻唯一需要守护的世界。
门扉轻轻合拢,隔绝出一方宁静。而门外的长安,关于“颜圣手”的传奇,正以前厅为中心,如同投入湖心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一圈圈,不可阻挡地扩散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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