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继而，传向整个长安。

颜白望着窗外渐渐明朗的天空，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有连日鏖战后的极致疲惫，有悬心落地的巨大欣慰，更有一种沉甸甸的、无法言说的复杂。

救活了。这位青史留名的大唐战神，从鬼门关前，被他硬生生拉了回来。

成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刷着四肢百骸。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更为清晰的认知——从这一刻起，他颜白这个名字，将不再仅仅是一个“懂些奇技淫巧的颜氏子弟”。他救活的，是秦琼，是大唐军方的擎天玉柱之一。这份功劳，这份能力，所带来的关注、期待、乃至可能的忌惮与风波，都将远超以往。

窗外的光，明亮而温暖，却也清晰地照出了前路上，那即将汹涌而来的、更为复杂的波澜。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榻上安然休憩的秦琼，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平静。无论前路如何，此刻，他只是一名医者，而他的病人，需要绝对的静养。

他对潘折做了个手势，示意保持安静，然后轻轻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门外，尉迟宝琳像一尊铁塔般矗立着，眼睛布满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看到颜白出来，他立刻上前一步，嘴唇动了动，想问又不敢问，紧张得拳头都攥紧了。

颜白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斩钉截铁：“国公醒了，体温已稳，神志清明。”

尉迟宝琳猛地瞪大眼睛，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抖动了几下，那是一种极度狂喜与如释重负交织的表情。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大吼一声，又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呜咽的喘息。他重重一拳捶在自己胸口，然后对着颜白，深深地、近乎虔诚地弯下了腰。

颜白扶住他，摇了摇头，指了指屋内，低声道：“还需绝对静养，莫要惊扰。你去告知尉迟将军，也……约束一下府中情绪，莫要喧哗。”

尉迟宝琳用力点头，抹了把脸，转身便朝着前院方向，用尽可能轻捷却又无比迅速的步伐奔去。他的背影，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昂扬。

颜白站在门口，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骤然提高又迅速压低的喧哗声浪，知道平静已被打破。他轻轻关上门，将那渐起的声浪隔绝在外。

室内，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秦琼平稳的呼吸声，和那滴答、滴答，持续输送着生机的细流声。

潘折站在榻边，看着师父走回，眼中充满了崇敬与激动。颜白对他微微颔首，重新在矮凳上坐下，背脊依旧挺直，目光依旧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