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弱的痛,却不再是死亡临近的痛。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颜白脸上,那年轻的脸上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与疲惫。“某……记得。”他缓缓道,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却很清晰,“昏迷前……恍惚见你……持利刃而来……其后……便如坠火海……”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说,在消化某些超越认知的记忆碎片。“其间……似有清凉细流……注入……维系一线清明。”
他说的,是那鼻饲管输入的流质。
颜白心中微震。秦琼在深度昏迷和高热中,竟还能保留一丝模糊的感知,这份意志力,着实惊人。他斟酌着词句,既不能透露太多超越时代的技术细节,又需给这位敏锐的名将一个合理的解释。
“国公伤及肺腑,邪热内蕴,汤药难入。不得已,在下另辟蹊径,从鼻腔引入米油药汁,直入胃腑,以养元气,抗邪毒。”他指了指那根羊肠软管,“便是此物。”
秦琼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落在自己鼻侧延伸出的细管上,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没有惊恐,没有排斥,只有纯粹的好奇与审视,如同在观察一件新式的兵器或阵图。
“奇技……”他低喃,随即看向颜白,那目光变得深沉而郑重,“亦是……救命神技。颜校尉……大恩,秦琼……铭记。”
“医者本分,国公言重。”颜白微微欠身,“眼下您虽苏醒,元气大损,万不可劳神,更不可妄动。需静卧休养,按时进流食,待伤口愈合,再图恢复。”
秦琼缓缓眨了眨眼,表示明白。他确实感到极度的疲惫,方才说了这几句话,已耗去大半精神。但他还是强撑着,目光扫过一旁激动得眼圈发红、却不敢出声的潘折,又看回颜白。
“敬德……何在?”他问。
“尉迟将军在外应对宫中来使与访客,并安排府中防卫,确保国公静养无扰。”颜白答道,“宝琳亦在门外值守。”
秦琼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不再多问。他重新闭上眼睛,呼吸变得更为悠长平稳,显然是听从了颜白的嘱咐,开始主动休养。只是那微微抿起的嘴角,显露出一丝属于生还者的、坚毅的弧度。
颜白轻轻为他掖好被角,示意潘折继续密切观察。他自己则退开两步,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已大亮。晨光透过窗纸,在室内投下柔和的光晕,驱散了最后一缕夜的寒意。远处庭院中,传来仆役轻手轻脚洒扫的声音,以及隐约的、压抑着兴奋的低语。秦琼苏醒的消息,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像风一样传遍翼国公府的每一个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