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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浊的、黄白色的粘稠脓液，顺着中空的竹管被引流出来，滴落在下方准备好的铜盆里。那脓液比之前引流袋中的更加浓稠，颜色更深，腥臭的气味也更加浓烈刺鼻。随着脓液排出，秦琼背部那个区域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松弛了一些，皮下那种紧绷的硬结感似乎有所软化。

颜白没有停。他小心地调整着竹管的角度，轻轻抽动，让更多淤积的脓液得以流出。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直到引流出的液体颜色变淡，转为较清的淡黄色渗液，他才将竹管缓缓退出。

潘折立刻递上早已准备好的、浸透了提纯药液的棉纱引流条。颜白用一把细长的铜镊子，夹着引流条，顺着刚刚建立的窦道，轻柔而坚定地送入深处。引流条的另一端留在体外，用干净的棉纱固定。

做完这一切，颜白的额角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直起身，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尉迟宝琳这才缓缓松开手，发现自己的掌心也全是汗。他看向铜盆里那摊触目惊心的脓液，又看向颜白沉静而疲惫的侧脸，胸中那股暴戾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是后怕，是庆幸，更是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敬畏的信服。

若非颜白洞察入微，果断处置，这些毒脓深埋体内，后果不堪设想。

“颜校尉，”尉迟宝琳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抱拳，躬身，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礼，“叔宝的命，是你从阎王爷手里，一寸一寸抢回来的。某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从今日起，在这翼国公府，你的话，就是某的话！府中上下，包括某在内，悉听调遣，绝无二话！”

这不是客套，甚至不仅仅是感谢。这是交托，是将至亲兄弟的性命，连同自己的信任与权柄，一并交付。

颜白看着尉迟宝琳眼中那毫无保留的赤诚与决绝，疲惫的身心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温厚的力量。他点了点头，没有谦辞，只是道：“引流需持续，药不能停。接下来几日，仍是险关。秦将军失血过多，元气大伤，如今又无法进食，体内精气无以化生，纵使感染可控，生机亦会如油尽之灯，缓缓熄灭。”

他顿了顿，说出那个盘旋心头已久的难题：“当务之急，是‘粮道’。必须找到办法，让营养……让水谷精微，能进入他的身体。”

尉迟宝琳听得似懂非懂，但“无法进食”、“生机熄灭”这几个字他听懂了，急道：“那该如何？灌参汤？某府上还有几支老山参！”

“参汤吊命一时，终非长久之计，且昏迷之人，强灌易呛入肺腑，反生大祸。”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