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并未离开府邸,只是在外厅稍作休息。听到内里骤然加紧的动静,他几乎是撞开净室的门冲了进来的。魁梧的身形带起一阵风,烛火都晃了晃。
“颜兄弟,怎么了?”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榻上的秦琼,见其依旧昏迷,呼吸虽弱却平稳,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地看向颜白。
颜白没有回头,正用镊子夹起一根在沸水中煮过的、约莫小指粗细、前端削成斜面的中空细竹管。竹管内侧已被打磨得极其光滑。
“翼国公体内,毒邪未净,深伏于里。”颜白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像是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需引邪外出,否则郁而化热,前功尽弃。”
尉迟宝琳不懂什么“毒邪”、“郁热”,但他听懂了“未净”和“前功尽弃”。他的拳头瞬间握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那是对伤害他兄弟之“敌”的本能愤怒,哪怕这“敌”无形无质。
“要某做什么?”他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像猛兽捕食前的低吼。
“按住他。”颜白言简意赅,“可能会很疼。”
尉迟宝琳不再多言,大步走到榻边,一双铁钳般的大手,稳稳按住了秦琼的肩头和一侧臂膀。他的动作看似粗豪,力道却控制得极有分寸,既确保秦琼不会因疼痛挣扎而误伤,又避开了背部的创口区域。
颜白深吸一口气,用烈酒浸湿的布巾再次消毒秦琼背部创口周围大片的皮肤。然后,他拿起那根细竹管,对准之前引流口旁侧约半寸、皮下硬结最明显的方向。
昏迷中的秦琼似乎也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侵袭,呼吸的节奏乱了一瞬,眉心无意识地蹙起。
颜白手腕稳定,目光如炬,缓缓将竹管斜向刺入。锋利的斜面轻易破开已有些松软的表皮和皮下组织,但当触及更深层的、因感染而水肿僵硬的肌筋膜时,阻力陡然增大。
他加了一分力。
竹管突破了一层致密的屏障。
“呃——!”
一声极其压抑、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痛哼,从秦琼干裂的唇间溢出。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即使处于深度昏迷,剧烈的疼痛依然穿透了意识的屏障,引发了本能的反应。额头上瞬间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尉迟宝琳的手臂肌肉贲张,死死稳住秦琼的身躯,牙关咬得死紧,仿佛那疼痛也传递到了他的身上。
颜白的手没有丝毫颤抖。他继续将竹管向深处推进,直到预估到达感染灶的中心区域,然后,极其缓慢地开始回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