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清亮，转为淡红色的血性浆液，颜白才停手。他示意潘折用温盐水小心地从引流管口冲洗，直到回水清澈。然后，他撤出银质引流管，用浸透“拔毒散”药液的桑皮纸捻，重新填入这个新的、更深的引流通道，并在原来的引流口也做了同样处理。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间的浊气。后背的衣衫，不知何时已被汗水浸透，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凉意。

尉迟宝琳松开了手，这才感觉到自己双臂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他看向铜盘里那些污秽的脓液，又看向颜白被汗水打湿的鬓角，喉咙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抬起手，用力拍了拍颜白的肩膀。力道很重，带着武将特有的粗粝，却传递着无声的、兄弟般的认可与感激。

潘折默默收拾着器械，动作轻快，眼神里除了疲惫，更多了一种经历重大考验后的沉稳。

颜白走到水盆边，再次净手。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有些发胀的头脑清醒了些。他走回榻边，观察秦琼的反应。昏迷中的将军似乎并未因这番操作而有太大波动，只是呼吸的节奏，在短暂的紊乱后，又恢复了之前的悠长，甚至……似乎更平稳了一点点。

最危险的隐患，被挖出来了。

但颜白心头的石头，只落下了一半。清创引流只是第一步，后续的抗感染、支持治疗、营养补充……每一关都不容有失。尤其是营养，秦琼昏迷无法进食，仅靠米汤参汤，根本无法支撑如此严重的创伤消耗和免疫系统的持续作战。

他需要更有效的营养支持手段。在这个时代，这又是一个近乎无解的难题。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光斑从地面移到了墙壁上，颜色变得暖黄。净室里弥漫着药味、淡淡的血腥和脓液气味，还有一种紧绷过后、暂时松弛下来的疲惫。

尉迟宝琳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开始拉长的树影，忽然低声开口，声音沙哑：“颜兄弟，某是个粗人，不懂你那些弯弯绕绕的医术。但某看得明白，你在拼命，在为叔宝拼命。”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颜白，“这份情，尉迟家记下了。以后在这长安城，但凡有用得着某的地方，你只管开口。”

这不是客套，是武将最质朴的承诺。

颜白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真诚与血性，疲惫的心底，似乎注入了一丝暖流。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潘折将一切收拾妥当，净室内的气味也被新燃起的、清雅的药香慢慢驱散。颜白坐在榻边的胡凳上，再次记录下秦琼的体征。体温没有再升，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