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来。”
尉迟宝琳重重点头:“好!我就在门外,有事你喊一声!”他没有再多问,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他知道,此刻自己最大的作用,就是为颜白竖起一道屏障,挡住外界一切可能的干扰和风险。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源于一次次亲眼目睹颜白创造奇迹,也源于两人在军营生死线上结下的情谊。颜白要做的,他不懂,但他信。
屋内,颜白继续着他的工作。一遍温水,一遍酒精,交替进行。他时不时将手背贴在秦琼额头、颈侧,估算着体温的变化。烫,依旧烫手,但似乎没有继续急剧攀升的迹象。物理降温起了一点作用,至少暂时遏制住了飙升的势头。
时间在重复的动作中缓慢流逝。窗外的夜色浓得如同化不开的墨,远处隐约传来报时的梆子声,已是子时了。
潘折端着煎好的药汁进来,浓黑的药汤在陶碗里荡漾,苦涩的气味扑鼻而来。颜白接过,试了试温度,略烫,但可以入口了。喂药依旧是艰难的工程。他用小勺舀起一点,轻轻撬开秦琼的牙关,慢慢倒入。大部分药汁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潘折连忙用布巾接住。只有极少部分,似乎被吞咽了下去。
颜白极有耐心,一勺,两勺,三勺……仿佛在完成一件精细的雕刻。额头的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他也顾不上擦。一碗药,喂了将近半个时辰。
喂完药,他再次检查秦琼的脉搏。指尖下的跳动,依旧快而无力,但似乎……比之前稍微稳了一点点?他不敢确定,也许是心理作用。高热和感染对心脏是巨大的负担,任何一点好转的迹象,都可能只是风暴眼中的短暂平静。
他让潘折去隔壁观察间稍微休息,自己则拖过一个蒲团,直接坐在了秦琼的榻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睛。他不是睡觉,而是强制自己进入一种浅层的休息状态,耳朵却像最警觉的哨兵,捕捉着榻上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呼吸频率的变化,痛苦的呻吟,或是无意识的肢体抽动。
寂静中,感官被放大。他能听到烛芯燃烧的细微滋滋声,听到窗外极远处夜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的搏动。更多的是秦琼的呼吸声,那声音粗粝,带着痰音,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力,每一次呼气都拖得很长,仿佛不舍得将那一口浊气吐尽。
使命感如同沉重的铠甲,压在他的肩上,却也给了他支撑的力量。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秦琼的生死,不仅仅关乎一条性命,更关乎前线士气,关乎这场国运之战的微妙平衡,也关乎他能否在这个时代,真正扎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