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窗棂,在地上拉出长长的、斜斜的光斑,光斑里尘埃飞舞。
“尽人事,听天命。”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们的‘人事’,还远远未够。”
他盯着秦琼因高热而痛苦蹙起的眉头,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小小的、金黄色的霉菌圈,浮现出那能杀死无数细菌、却遥不可及的透明液体。渴望,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如果有一支青霉素……不,哪怕只有一点点磺胺……
但他没有。
他只有这个时代能找到的草药,只有酒精,只有这不懈的物理降温,只有这具千疮百孔却依然顽强跳动的心脏,去对抗那看不见的、汹涌而来的死亡浪潮。
夜幕,再次如同墨汁般,缓缓浸染了天际。净室内的烛火被点燃,将颜白守在榻边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很孤独,却像磐石一样,纹丝不动。
他换了一盆冰凉的井水,继续擦拭。
战斗,还在继续。每一寸体温的争夺,每一次呼吸的维持,都是与阎罗的短兵相接。而三日之约,第一天,便已如此漫长而艰难。
(活动时间:4月4日到4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