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般的侧影,看着他即使在听闻门外冲突时,手中器械依旧稳如泰山,心中那股因为太医署屡次挑衅而生的愤懑与不安,渐渐被一种更坚实的东西取代。那是信任,近乎盲目的信任。他想起自己当初在伤兵营的惶恐,想起第一次协助颜白处理复杂伤口时的手足无措,再到如今,能勉强跟上这匪夷所思的“剖割”之术的节奏……是眼前这个人,一手将他从泥泞中拉起,赋予他全新的价值和能力。
“引流条。”颜白的声音将他从短暂的思绪中拉回。
潘折立刻收敛心神,递上准备好的、经过严格蒸煮的软麻布条。颜白修剪布条,用长镊夹持,开始疏松地填塞那个被彻底清理干净的巨大创腔,尤其是骨骼附近的区域。他的动作精细而富有耐心,确保引流畅通,又不过度压迫新生肉芽。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只有器械轻微的碰撞声,液体滴落的轻响,以及两人压抑的呼吸声。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火焰的跳动而微微摇曳,像两尊守护在病榻前的沉默雕塑。
当最后一条引流布被妥善放置,颜白缓缓直起腰,颈椎和腰椎传来一阵密集的酸涩痛感。长时间保持弯腰俯身的姿势,对体力和精力都是巨大的消耗。他接过潘折递来的布巾,擦了擦额角不知何时又渗出的汗水,然后再次将双手浸入旁边的烈酒盆中。
刺痛传来,带着一种清醒的灼热。
他看向秦琼。这位传奇名将依旧昏迷着,脸色在烛光下显得苍白如纸,但呼吸的节奏似乎比之前稍稍平稳了一丝丝,尽管依旧微弱。背部的巨大创口已经被仔细清理、冲洗、引流,覆盖上了新的、浸有药膏的干净敷料,再用棉布绷带妥善包扎。
最关键、最危险的一步,完成了。
但颜白心中没有丝毫轻松。清除病灶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术后感染关、全身应激反应关、营养支持关——如同横亘在前方的重重险峰,才刚刚露出狰狞的面目。秦琼的身体已经被长期的病痛消耗到了极限,能否扛过这一连串的冲击,仍是未知之数。
他走到水盆边,掬起冷水泼在脸上。冰冷的刺激让他疲惫的大脑清醒了些许。他看向潘折,年轻的助手眼中也布满了血丝,但眼神依旧明亮,带着完成艰巨任务后的些许释然,以及对他无声的询问。
“观察记录。”颜白的声音有些沙哑,“每半刻钟记录一次呼吸、脉搏。注意敷料有无大量渗血、渗液。保持室内通风,但避免直接吹风。我去和鄂国公交代一下。”
潘折重重点头,立刻拿起炭笔和麻纸,站到了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