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署医正!鄂国公你……你目无王法!”
“王法?”尉迟敬德嗤笑一声,将他拎得更近,几乎鼻尖对着鼻尖,那扑面而来的血腥气与压迫感让王仲瞬间失声,“某在战场上砍突厥脑袋的时候,你跟谁讲王法?叔宝为大唐流干血的时候,你又在哪里?现在跑来送什么狗屁解毒散?某看你是想送催命符!”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砸在王仲心口:“再敢多说一个字,再敢往前挪半步,某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然后去陛下面前请罪,说某杀了条混进秦府、意图不轨的野狗!你看陛下信某,还是信你这条周元景放出来的狗?”
王仲彻底僵住了,所有的挣扎和怒骂都卡在喉咙里,化作一片冰冷的恐惧。他从尉迟敬德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那是一种真正视人命如草芥的沙场悍将才有的眼神。他知道,这位鄂国公真的敢!在这深更半夜,在这秦府内院,杀了他一个太医署医正,或许会有麻烦,但绝不会是死罪,尤其是在“干扰救治翼国公”这个名头下。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官袍。
尉迟敬德盯着他惨白的脸,眼中戾气未消,却终究记得颜白的嘱咐——不能真在门口杀人。他手腕一振,像扔破麻袋一样将王仲掼了出去。
王仲踉跄着倒退七八步,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青石地上,摔得尾椎骨生疼,官帽也歪了,狼狈不堪。他惊恐地看着尉迟敬德,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捡起你的东西,”尉迟敬德指了指地上的锦盒,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滚。告诉周元景,有什么手段,等天亮了,等叔宝醒了,冲着某来。再敢派人来聒噪,来一个,某打残一个。滚!”
最后一个“滚”字,如同平地惊雷。
王仲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抓起锦盒,也顾不上整理衣冠,低着头,踉踉跄跄地朝着来路逃去,背影仓皇如丧家之犬,迅速消失在庭院拐角的阴影里。
灯笼光下,又只剩下尉迟敬德一人。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中翻腾的暴怒并未完全平息,反而沉淀为更深的阴郁。周元景……太医署……这帮躲在长安繁华锦绣里的蠹虫,战场上看不见他们,救死扶伤时找不着他们,搞这种下作手段、争权夺利、排除异己,倒是比谁都积极!
他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门。里面的烛火依旧稳定地亮着,刚才门外的冲突,似乎并未引起任何波澜。但他知道,颜白一定听见了。那小子,有着远超年龄的沉稳和专注。
“颜小子……”尉迟敬德在心中默念,紧握的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