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的坏死物,露出了下方虽然颜色仍不健康、但质地相对坚实的骨面。他迅速用大量温盐水反复冲洗该区域,直到流出的液体变得相对清澈。
“可以了。”他放下刮匙,声音里透出一丝极淡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决断。“深层病灶已做最大限度处理。现在,准备引流和闭合。”
他不再看那处骨骼,仿佛将最大的风险暂时封存。接下来的步骤相对常规,但同样不容有失。他指挥潘折,将数根煮沸消毒过的、中空的柔软苇管,小心地放置在创腔的几个深处和低位,作为术后引流脓液的通路。然后用穿好羊肠线的弯针,开始分层缝合深部的筋膜和肌肉组织,尽可能恢复解剖层次,消灭死腔。他的针法精准而高效,每一针的间距和深度都经过计算,既保证组织对合良好,又不过度影响血运。
缝合到表层皮肤时,他采用了相对稀疏的间断缝合法,以利于渗液排出。最后,用大量浸透提纯酒精的干净麻布覆盖整个创面,再以柔软的棉垫和绷带妥善包扎固定。
当做完最后一个包扎结,颜白缓缓直起已经僵硬酸痛的腰背。窗外,深沉的夜色边缘,似乎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黎明的青灰色。
手术,终于告一段落。
秦琼背部的巨大痈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严密包扎的、依然充满风险的创口。他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比之前稍稍平稳了一些,尽管依旧微弱。
颜白退后两步,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高度紧绷了将近一整夜的神经,此刻才敢稍稍松弛,随之涌上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但他的意识依然清醒,像暴风雨后依然挺立的礁石。
“潘折,”他睁开眼,看向同样满脸倦色、却眼神发亮的年轻人,“记录:手术历时约四个时辰,清除大量坏死组织及脓液,发现并处理骨膜感染及浅表骨侵蚀。留置引流。秦公术中一度出现痛觉反应,生命体征……”他顿了顿,“暂稳。”
潘折用力点头,立刻走到一旁简陋的书案前,就着将尽的烛光,用颤抖却坚定的手开始记录。他知道,这些文字,将是医学史上从未有过的、惊世骇俗的一页,而他是执笔人和见证者。
颜白走到水盆边,用剩下的冷水泼了泼脸。冰冷刺激着皮肤,驱散了一些困倦。他走回秦琼身边,再次伸手搭上他的腕脉。
指尖下,那脉搏依旧微弱,却还在跳动着,固执地,一下,又一下。
更漏声遥遥传来,子时已过。
颜白收回手,端起那碗已经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