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在烛光下划出一道极细的银线,切入那片灰败与暗红交织的深处。颜白的手指稳定得如同与刀柄融为一体,腕部细微的旋转带动着刃尖,沿着筋膜的自然纹理,轻柔而坚定地分离。脓液,比预想的更粘稠,色泽更深,带着一种腐败的甜腥气,从被撑开的组织间隙里缓慢渗出。
“更深了。”颜白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更像是在确认某种判断。探针换了个角度,小心地探入肌肉束之间的潜在腔隙。阻力忽然一空,随即,一股量虽不多、但质地更为浓稠的黄绿色脓液,顺着探针的沟槽涌了出来。
潘折的呼吸屏住了。他立刻用准备好的、浸透了盐水的棉纱条,精准地吸去涌出的脓液,为颜白清理出清晰的视野。烛火跳动,将创口深处那幽暗、湿润、仍在缓慢分泌着死亡物质的腔隙,照得纤毫毕现。
“筋膜下脓肿。”颜白陈述着事实,语气里没有意外,只有必须面对的凝重。他需要扩大探查范围,彻底打开这个隐藏的脓腔。手中的柳叶刀换成了稍宽一些的弧形刃,沿着探针指引的方向,做了一个精准的、约半寸长的延长切口。皮肉分开,更多的脓液和坏死组织碎屑暴露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的声音陡然拔高,穿透了厚重的门板,变得清晰可辨。
“让开!署令忧心秦公安危,特命在下送来祖传解毒散!此药内服,可助驱邪固本,刻不容缓!”一个略显尖利、带着急切与某种刻意强调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逼近门扉。
潘折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正在更换的棉纱条边缘擦过了创口边缘。颜白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甚至没有抬眼,只是手腕微微一沉,用刀背轻轻压住了那片因触碰而轻微渗血的区域。“止血。”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块投入沸油的冰,瞬间镇住了潘折那一丝慌乱。
门外,尉迟敬德的声音炸开了,低沉、浑厚,带着沙场淬炼出的血腥气压,像一头被侵入领地的猛兽发出的低吼:“滚开!”
那一个字,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砸在门外的青石地上。
“鄂、鄂国公……”那太医署医官的声音明显矮了下去,带着惊惶,“下官也是奉命……”
“奉谁的命,某不管!”尉迟敬德打断他,脚步声沉重地向前踏了一步,甲叶摩擦的铿锵声清晰传来,“颜校尉有令,手术重地,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得入内!你耳朵聋了?再敢聒噪,往前再踏半步——”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更骇人,“某认得你是太医署的人,某这拳头,可不认得!”
短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