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下的脉搏,像风雨中飘摇的烛火,微弱却固执地亮着。颜白收回手,目光落在秦琼背部那片触目惊心的区域。铜镜汇聚的光,将每一丝纹理、每一处色泽的差异都照得纤毫毕现。那不再是单纯的痈疽,而是一片被死亡浸透的疆域,中心溃烂如墨,边缘红肿似火,皮下潜藏着无声蔓延的危机。
“开始。”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打破了室内凝滞的空气。
潘折深吸一口气,将煮沸后冷却的盐水罐递到颜白手边。颜白拿起一把薄刃柳叶刀,刀身在光下划过一道幽蓝的弧线。他没有丝毫犹豫,刀尖精准地落在痈疽肿胀最凸起的边缘,避开肉眼可见的粗大血管走行区域,稳稳切入。
刀锋划开肿胀发亮的皮肤,阻力比预想中小。暗红近黑的脓血,混着黄绿色的坏死组织碎屑,立刻从切口涌出,带着一股更加刺鼻、几乎令人窒息的腐臭。潘折早已准备好数层煮沸的厚麻布,迅速覆上,吸除污物。他的动作干净利落,眼神专注,没有因那恶臭和景象有丝毫动摇。
创口被初步打开,暴露出的景象让颜白瞳孔微缩。表层之下,坏死的范围远超体表所见。原本应该鲜红坚韧的肌肉组织,此刻呈现出一种灰败的、失去生机的暗褐色,像被火焰燎过又浸透了污水,松松垮垮地附着在更深层的筋膜上。一些区域的组织已经液化,轻轻一碰,便化作脓血流出。
“坏死深度已及肌层。”颜白低声道,既是判断,也是对潘折的讲解。他换了一把更小巧的弯头刮匙,开始仔细地、一层层地剥离那些失去活力的组织。刮匙的边缘贴着健康与坏死的分界线游走,需要极致的稳定和触感反馈。健康肌肉是鲜红的,有弹性,会因刺激而微微收缩;坏死的部分则麻木、松软、颜色晦暗。
室内只剩下器械与陶盘偶尔碰撞的轻响,酒精冲洗创面时细碎的水声,以及两人压抑而规律的呼吸。颜白的额头很快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烛光下闪着微光。潘折时刻留意着,一见汗珠汇聚欲滴,便用干净的布巾一角轻轻拭去,动作轻柔迅捷,绝不干扰颜白手上的分毫。
坏死组织被一点点清除,创面逐渐扩大、加深。暗褐色的区域被鲜红色取代,虽然那红色也因炎症而显得异常鲜艳,甚至有些肿胀,但至少是活着的组织。脓血和坏死碎屑不断被潘折吸走,换上一罐罐清澈的盐水冲洗。空气里的腐臭渐渐被酒精和盐水的气味冲淡,但紧张的气氛却愈发浓稠,像不断绷紧的弓弦。
当清理到靠近肩胛骨内侧缘时,颜白的动作忽然顿住。刮匙尖端传来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