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的、空软的触感,同时,一股暗红色的血液,混着少许脓液,从深处较快地涌了出来。
“出血点。”颜白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快了一分。他迅速用麻布压住涌血区域,同时左手伸向器械台。潘折几乎在他伸手的同时,已将一把特制的、带细齿的弯曲血管钳递到他手中。
颜白移开压迫的麻布,血液立刻再次涌出,模糊了视野。他没有任何迟疑,凭借刚才瞬间的记忆和对解剖层次的把握,血管钳的尖端精准地探入出血点周围的组织间隙,轻轻撑开,然后合拢。
涌出的血流肉眼可见地减缓了。
“看到吗?”颜白示意潘折靠近些,“这里有一支小的滋养血管,从深层穿出,供应这片肌肉。感染侵蚀了血管壁,清创时破裂了。”他保持着钳夹的状态,潘折迅速递过穿好羊肠线的圆针。颜白的手指稳定得可怕,在有限的视野和空间里,用持针器夹着弯针,穿过血管断端两侧少许健康组织,打了一个外科结,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结扎牢固后,他松开了血管钳。
出血彻底停止了。
“结扎要稳,线结要留在健康组织侧,避免滑脱或切割坏死组织。”颜白剪断线头,继续操作,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步骤。但潘折知道,在那电光石火间,需要多么精准的判断和稳定到极致的手法。他看着颜白沉静的侧脸,心中那份追随的信念,如同被淬炼的钢铁,更加凝实坚韧。这不是医术,这是与死神争夺生命的、分毫不差的战争艺术。
主要的坏死肌肉和筋膜被逐步清除,创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但相对干净的凹陷,底部可见到深红色的、尚有活力的肌肉纹理,侧方隐约露出了肩胛骨光滑的骨面。颜白用酒精再次仔细冲洗整个创腔,冲走最后一点碎屑。
潘折轻轻舒了口气,以为最艰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他看向颜白,却见颜白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锁得更紧,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创腔最深部、靠近脊柱的那一小片区域。
那里的组织颜色有些异常,不是鲜红,也不是干净的暗红,而是一种泛着灰败的深红,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极薄的、半透明的膜状物,随着冲洗液的流动微微起伏。而且,周围的肌肉纹理走向有些模糊,似乎失去了正常的层次结构。
颜白伸出探针,极其轻柔地触碰那片区域。探针尖端传来的感觉不是坚实肌肉的阻力,而是一种略带韧性的、微微的波动感。他稍稍用力,探针竟缓缓没入少许,然后遇到一点柔软的阻碍。
“不对。”颜白的声音低沉下去,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