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晃动。
“你可知,”李世民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却带着千钧的重量,“若你动手,而翼国公最终不治,你将如何?”
这不是询问,这是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后果。
颜白感到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他当然知道。失败,意味着他不仅救不了人,还会坐实“妖术”、“邪法”的罪名。来自朝堂的攻讦,来自武将集团的愤怒,来自家族(尤其是颜师古)的彻底切割,甚至来自皇权的……抛弃或惩罚。他个人生死尚且难料,更可能牵连整个颜氏门楣。
木箱的提手被他握得死紧,粗糙的木纹硌着掌心。
他知道。从决定踏上这条路开始,他就知道。
“臣知道。”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没有颤抖,“然医者之道,见死当救。有一线生机,便当竭尽全力。臣之法,或许惊世骇俗,或许风险巨大,但确是臣所知范围内,唯一可能挽回颓势之法。用与不用,在于陛下。若用,臣必倾尽所能,生死无悔。若不用……”他微微垂下眼帘,“臣亦无憾,只是愧对医者本心。”
他将自己置于悬崖边缘,将所有的信任与身家性命,都押在了这次对话,以及眼前这位帝王的决断上。没有退路,也不需要退路。
李世民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回案上那份关于秦琼病情的急报。潦草的字迹,每一个笔画都透着绝望。他又想起了尉迟敬德密报中描述的“冷静如冰,专注如石”,想起了李靖信中谨慎却肯定的“确见奇效”,也想起了暗卫所报的“邪术”、“妖法”之讥。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行非常之法。
他曾经这样想过,也这样下过旨意。但当真要迈出这一步,将大唐名将、自己的生死兄弟的性命,交托给一个如此年轻、所用之术如此离经叛道之人时,那种沉甸甸的责任与风险,依旧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李世民缓缓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中所有的犹疑与权衡都已消失,只剩下一种属于开拓者的、近乎冷酷的决断。
“朕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有三个条件。”
颜白的心猛地一紧,屏住了呼吸。
烛火,在帝王深邃的眼眸中,静静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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