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动物实验，没有临床试验，没有剂量标准。

这是赌博。用秦琼的命，用他自己的前途，甚至可能用更多东西，进行的一场豪赌。

但他别无选择。等待秦琼的，只有缓慢而痛苦的腐烂至死。而他能提供的，至少是一个理论上的可能。

颜白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他不能乱。恐惧和犹豫救不了人。

意识沉入深处，那片幽蓝色的系统光幕无声展开。他没有去翻阅那些基础的解剖或生理知识，而是直接调出了关于“严重软组织感染并发脓毒症”、“痈疽的外科引流原则”、“术后抗感染支持治疗”以及“早期抗生素（青霉素）的临床应用与风险”的条目。光幕上的文字和数据流淌，有些清晰，有些则因为时代和认知的隔阂显得模糊，但核心的逻辑和原则是相通的。

清除感染源。充分引流。全身支持。控制感染。

秦琼的背疽，核心在于深处的脓腔和入血的毒素。必须切开，彻底清除坏死组织，建立通畅的引流。然后，寄希望于这粗制的青霉素能够抑制甚至杀灭血液中和残余病灶里的细菌，为病人自身衰弱的免疫系统赢得喘息之机。

手术本身的风险：大出血、疼痛导致的休克、操作不慎损伤重要血管神经……

药物的风险：过敏反应（这个时代如何判断？）、毒性反应、无效……

术后风险：再次感染、多器官衰竭……

每一个环节都可能致命。

颜白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推演。假设创口大小、深度，假设脓腔范围，假设主要血管的位置，假设手术步骤，假设用药后可能出现的各种反应及应对……灯光将他凝神思索的侧影投在墙壁上，那影子随着火焰的跳动而微微晃动，仿佛另一个正在激烈搏斗的灵魂。

夜渐深。

长安城的喧嚣彻底沉寂下去，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巡夜梆子声，单调地切割着时间的流逝。院外禁军换岗时甲叶摩擦的轻响，更添几分孤寂与肃杀。

颜白终于停止了推演。他将器械重新擦拭一遍，收入箱中。那三罐青霉素被小心地放回原处。他走到水盆边，用冰冷的清水洗了把脸。寒意刺骨，却让精神为之一振。

他推开窗户，望向北方。秦府应该就在那个方向的某个坊内。此刻，那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将军，是否正在病榻上忍受着蚀骨的痛苦和逐渐逼近的死亡阴影？

他又望向东方，那是皇宫的方向。明日，他将踏入那座天下权力的中心，面对这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