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伐沉稳,但每一步都踩在骤然加速的心跳上。
几乎就在他走出校场范围的同时,另一阵更加急促、更加狂野的马蹄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数骑快马,马上的骑士身着尉迟府上亲卫的服饰,浑身尘土,马匹口鼻喷着白沫,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为首一名虬髯家将,不等马完全停稳便滚鞍下马,一眼看到正走向宣旨宦官的颜白,急声吼道:“颜校尉留步!某乃鄂国公府上家将,奉阿郎之命,有十万火急之事!”
两路人马,几乎在营门处撞在了一起。
场面瞬间凝固。一边是手持拂尘、面白无须、眼神带着宫中特有倨傲与审视的宦官,身后跟着两名禁军装束的护卫;另一边是风尘仆仆、满脸焦灼、手按刀柄的尉迟府家将。泾阳营的士卒们远远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宦官眉头一皱,尖声道:“何人喧哗?没见咱家正在宣陛下口谕吗?”他目光扫过尉迟府家将,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但语气依旧强硬。
虬髯家将抱拳,声音洪亮却透着火烧眉毛的急切:“某奉鄂国公之命而来!翼国公秦大将军病危,命在旦夕!阿郎有令,请颜校尉速速随某赴长安!”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密信和一枚黑沉沉的令符,径直递向颜白。
宦官脸色一变,声音陡然拔高:“陛下口谕在先!颜白,你还不上前接旨?!”他手中并无绢帛圣旨,显然传达的是中旨口谕,但正因如此,更显此事紧急非常。
双令齐至,一公一私,却都指向长安,指向那个危在旦夕的名字——秦琼。
颜白站在两方人马之间,清晨的风拂过他额前碎发。校场上的泥土味、远处伤兵营隐约的药味、眼前宦官身上淡淡的熏香、尉迟家将带来的尘土与汗味……各种气息混杂着涌入鼻腔。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个瞬间都清晰无比。
他先转向宦官,躬身行礼,声音平静无波:“末将颜白,恭聆圣谕。”
宦官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此刻的镇定有些意外,随即挺直腰板,用那特有的尖利嗓音清晰道:“陛下口谕:召泾阳营校尉颜白,即刻入宫问对!不得延误!”
“末将领旨。”颜白再次躬身,动作一丝不苟。
然后,他才转向那虬髯家将,接过那封密信和令符。信纸粗糙,上面的字迹却力透纸背,是尉迟敬德亲笔,只有寥寥数行:“叔宝危殆,太医束手。望念袍泽之情,速来一试。成败在天,敬德绝不相负。”字迹潦草,最后一笔几乎划破纸张,可见书写者心情之激荡。那枚令符入手冰凉沉重,正面刻着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