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意志和无数人的期盼与恐惧，射向泾阳方向。

颜师古直起身，望着侍御史消失的方向，眼神空洞。他能感觉到身后文官同僚们复杂的目光，也能感觉到对面武将队列中那毫不掩饰的、带着胜利意味的逼视。冷汗，早已湿透了中衣，冰冷地黏在身上。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颜氏家族的命运，已经和那个他试图拼命拉回的侄儿，紧紧捆绑在了一起，被抛向了未知的、惊涛骇浪般的未来。

而他，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了。

李世民的目光从殿门收回，落在依旧拜伏在地的尉迟敬德等人身上，又掠过面无人色的颜师古，深邃的眼眸中，无人能窥见其底色的波澜。他轻轻挥了挥手。

“退朝。”

宦官尖细的嗓音响起，打破了殿中凝固的气氛。

文武百官各怀心思，依序退出太极殿。尉迟敬德和程咬金脚步匆匆，脸上带着急切与振奋，显然是要立刻去安排接应或打探消息。颜师古则步履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泥沼之中，背影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孤寂苍凉。

殿内很快空寂下来，只剩下御座上的帝王，以及侍立左右的少数近侍。

李世民没有立刻起身。他独自坐在高高的御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冰冷的龙纹雕刻。窗外，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轰然落下，豆大的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琉璃瓦和殿前石阶，发出哗啦啦的巨响，仿佛要洗净这世间所有的纷争与焦灼。

但他的目光，却似乎穿透了这重重雨幕，望向了遥远的泾阳。

颜白。

这个名字，此刻承载了太多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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