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还有几件换洗衣物、些许银钱,请先生务必收下。”
包裹是用厚实的粗布缝制,针脚细密,提在手里颇有分量。颜白接过,指尖触到包裹里硬物的轮廓——是那套简易的手术器械,还有几卷干净的麻布,以及一些瓶瓶罐罐。最底下,似乎还压着几锭银子。
“小公爷还有话。”陈校尉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寂静的巷子,“小公爷说:‘长安水深,兄长保重。但有需处,宝琳万死不辞。’”
话音落下,巷子里只有风声。
颜白握着包裹的手指微微收紧。粗布的纹理硌着掌心,包裹的重量沉甸甸地坠在手腕上。他想起泾阳军营里那个莽撞又热血的少年,想起手术台前那双紧握止血钳的手,想起离别时尉迟宝琳红着眼眶却强作镇定的模样。千里之外,有人记得他,有人牵挂他,有人愿意为他赴死。
胸腔里那股在太医署积攒了一日的冷意,似乎被这包裹的温度熨开了一道缝隙。
“替我谢过宝琳。”颜白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字句间多了些难以察觉的松动,“告诉他,我在长安一切安好,让他专心军务,不必挂念。”
陈校尉再次抱拳:“末将定当转达。”他顿了顿,又道,“小公爷还让末将转告,潘折那小子如今已能独立处理大部分外伤,营中弟兄都服他。小公爷说,先生教出来的人,错不了。”
颜白点了点头。潘折的成长在他意料之中,但亲耳听到,心头还是掠过一丝欣慰。那个最初连握刀都会发抖的年轻医卒,如今已能独当一面了。
“还有一事。”陈校尉的声音压得更低,“末将进城时,听闻翼国公府近日不太平。说是翼国公旧伤复发,疼痛难忍,连宫中御医都束手无策。长安城里私下议论不少,太医署那边……恐怕近日会有动静。”
秦琼。
这个名字在颜白脑海中浮现。大唐开国名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以勇武著称,却也因多年征战浑身是伤。史书所载,秦琼晚年确实饱受伤病折磨。若真是旧伤复发,且御医束手无策……
颜白眼神微凝。
“我知道了。”他沉声道,“多谢陈校尉告知。”
陈校尉不再多言,再次躬身一礼,转身没入巷子的阴影中,脚步声轻悄,很快消失不见。巷子里又只剩下颜白一人,还有手中沉甸甸的包裹,以及心头那缕骤然亮起又迅速沉潜的思绪。
他推开侧门,走进颜府。
院内依旧寂静。青石甬道两侧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将冬青丛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