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颜校尉？饭食送来了。”

颜白停下动作，走到院门口。一个年纪很轻、面庞尚带稚气的小宦官，提着一个小小的食盒，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他穿着最低等的灰褐色宦官服饰，洗得有些发白，但很干净。

“有劳。”颜白接过食盒，声音平和。

那小宦官似乎没料到他会道谢，愣了一下，飞快地抬眼看了颜白一下，又低下头去。“您……您慢用。食盒……我未时末再来取。”说完，他并没有像李录事那样立刻转身逃走，反而犹豫了一下，脚尖蹭着地上的枯草。

颜白打开食盒看了一眼。很简单，甚至可称粗陋：两个颜色发暗的胡饼，一碟不见油星的盐渍菜蔬，一碗几乎清澈见底的汤。这就是太医署给一个“暂入听用”的校尉的待遇。

他拿起一个胡饼，就站在院门口吃了起来。味道干硬，但他咀嚼得很认真。

小宦官还没走，偷偷打量着颜白。这位被发配到最偏僻角落的“校尉”，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没有怒气，没有颓丧，甚至没有那种被贬斥之人常见的阴郁。他只是安静地吃着简陋的食物，目光落在远处太医署正堂的屋脊上，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署里……一向如此清静么？”颜白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像只是随口一问。

小宦官吓了一跳，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道：“也、也不是……前头署衙和药房那边，还是有人当值的。只是这后院……向来是堆放陈年旧物的，少有人来。”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张署令……不喜人打扰。”

“张署令？”颜白咬了一口胡饼，咀嚼着。

“嗯，张太医，署令大人。”小宦官似乎打开了话匣子，但又带着本能的谨慎，“他老人家医术……是极受推崇的，常为宫里的贵人们请脉。平日里多在署衙后头的精舍研读医经，或是在前头坐堂，等闲不见外客的。”

颜白听出了他话里未尽的意味。一个“常为宫里的贵人们请脉”的太医署令，其背景和能量，自然不是寻常官吏可比。他将自己打发到这无人问津的角落，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冷处理，也是一种明确的姿态——这里，不欢迎你。

“原来如此。”颜白点了点头，将最后一点胡饼吃完，又端起那碗清汤，慢慢喝下。“多谢告知。”

小宦官见他神色依旧平静，心中那点因为对方是“被发配者”而产生的疏离感，莫名淡了些。他想起自己刚入宫时，在最低贱处洒扫庭除的日子，那种被所有人忽视、仿佛不存在的感觉。他犹豫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