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将卷轴轻轻放下。手指抚过冰凉的皮绳,停顿片刻,才缓缓解开。
卷轴展开,露出里面工整有力的墨迹。是标准的官府行文格式,起首便是“泾阳道行军总管尉迟敬德令”。颜白的目光快速扫过前面程式化的褒奖之词,落在具体的功绩陈述上。
“……校尉颜白,自随军以来,恪尽职守,于战地救治、防疫安营诸事,颇著劳绩。尤以今岁渭水之役期间,临机奉差,施妙手于顷刻,活人命于垂危,化解险情,于国事大有裨益……”
文字简洁,却将他在伤兵营的日夜、控制疫病的果断、乃至最后救治阿史那·思摩的惊险,都囊括其中。没有过分渲染,但每一句都落在实处。
接着是擢升与赏赐:“……着即擢升为行军医官,秩……赏金银各十两,绢五十匹,以彰其功……”
行军医官。这意味着他不再是临时委派的“校尉”身份,而是有了正式的军中职司和相应的品级。虽然依旧属于技术官职,远不能与尉迟宝琳那样的战将相比,但这一步,代表着他被这个时代的军事体系正式接纳和认可。
然而,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最后几行字上。那是超出这份嘉奖令本身、指向更深远之处的内容:
“……该员事迹与相关数据,本部已核实具表,不日将上呈天听,具表上闻。”
具表上闻。
四个字,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像是一块投入心湖的石头,激起的涟漪层层扩散,久久不息。颜白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这四个字旁停顿。尉迟宝琳那日河畔笃定的话语,此刻得到了最官方的印证。他的名字,他的作为,将不再是泾阳大营内部流传的功绩,而是将以正式文书的形式,跨越数百里,抵达帝国权力的中心,摆放在那张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御案之上。
是福是祸?是更大的舞台,还是更汹涌的暗流?
“师父!”潘折终于按捺不住,凑过来看清了文书内容,脸上瞬间涨红,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行军医官!还有赏赐!具表上闻!师父,您的功劳,连长安、连陛下都要知道了!”
他的喜悦纯粹而炽烈,是为颜白由衷的高兴,也是为自己追随的师父得到认可而感到与有荣焉。这份忠诚与崇拜,在此刻毫无保留地绽放。
颜白看着弟子眼中毫不掩饰的激动,心中那复杂的波澜渐渐平复。他收起卷轴,重新用皮绳仔细捆好,动作平稳。
“是啊,知道了。”他轻声道,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将卷轴握在手中。
几乎就在他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