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协助颜白归置器械,一边低声说着营中的闲谈。
“都在说回家的事儿呢,”潘折的语气里带着憧憬,“王五他们算着日子,说再有小半个月,就能看见长安的城墙了。这次立了功,回去说不定能得些赏钱,给家里添置些东西……”
他的话语里,是战争结束后最朴素、也最真实的期盼。平安归家,略有封赏,改善生计。这是无数普通士卒用性命搏杀后,所能希冀的全部。
颜白听着,没有打断。他能理解这份期盼,甚至有些羡慕这份纯粹。他自己的前路,在“具表上闻”四个字隐约浮现于尉迟宝琳口中时,就已注定无法这般简单。
帐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急促而清晰,打破了医疗区惯有的、带着药香的宁静。蹄声在帐外戛然而止,紧接着是甲胄摩擦和落地声。
潘折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帐帘。颜白的心微微一动,某种预感悄然升起。
帐帘被一只带着护臂的手掀开,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令兵跨了进来。他甲胄齐整,腰间挂着表明身份的铜牌,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眼神锐利,动作干练。他的目光在帐内一扫,迅速锁定颜白,上前两步,右手抚胸,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而标准。
“颜校尉。”传令兵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奉泾阳道行军总管、吴国公尉迟大将军令,特来颁示嘉奖文书。”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卷轴。卷轴以厚实的黄麻纸制成,边缘齐整,中间用一根细细的皮绳捆扎,皮绳交叉处,赫然压着一方鲜红的火漆印鉴。印鉴的纹路即便隔着距离,也能看出其规整与庄重。
帐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潘折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老大,目光死死盯住那份卷轴,又飞快地瞟向颜白,激动之色溢于言表。
颜白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卷轴。入手微沉,纸张的质感粗糙而坚韧。火漆的印记完整,是尉迟敬德官印的纹样。
“有劳。”颜白对传令兵点头。
传令兵再次行礼:“文书已送达,末将还需回禀。大将军另有一言,赏赐的金银绢帛,已随军需官造册,不日便会拨付至校尉名下。”说完,他不再多留,利落地转身出帐,马蹄声再次响起,迅速远去。
帐内只剩下颜白和潘折两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以及帐外远处隐约传来的、士卒操练的号子。
潘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师、师父……嘉奖令?”
颜白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帐中那张充当书案用的简陋木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