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地冲上眼眶,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那不是他的功绩,他甚至不是这场胜利的直接参与者。但置身于此,作为这宏大历史时刻一个微小的见证者,一种复杂的情绪攫住了他——有劫后余生的释然,有和平降临的欣慰,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这个时代、这个群体的自豪感。
同时,那疏离感也如影随形。他终究是个“旁观者”,他的根不在这里,他的知识来自另一个遥远的时空。这份自豪,带着一丝虚幻的底色。
“成了!真他娘的成了!”尉迟宝琳猛地转过身,脸上因为激动而涨红,他用力一巴掌拍在颜白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颜白踉跄了一下,“小白!你看见没?陛下!就六个人!六个人啊!对面那阵势……哈哈哈!”
他大笑着,眼角却有水光闪动,那是压抑了太久骤然释放的情绪。“还有你!”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刚才看见没?那个阿史那·思摩,跟颉利嘀咕了半天!我敢打赌,说的肯定有你昨晚那手!咱们的伤兵,一个个救回来生龙活虎,他们的大将,差点在咱们地盘上疼死!这一对比,嘿!颉利心里能不犯嘀咕?咱们大唐,连个医官都这么神!”
颜白揉了揉发麻的肩膀,看着尉迟宝琳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推崇,那份疏离感似乎被冲淡了些许。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宝琳兄过誉了。盟约能成,是陛下天威,是将士用命,是国力使然。我这点微末伎俩,影响不了大局。”
“屁的微末!”尉迟宝琳瞪眼,“我阿耶说了,事无巨细,有时恰恰是细节定成败!你救活阿史那·思摩,至少堵住了突厥人‘下毒’的借口,稳住了谈判场!这就是功劳!实实在在的功劳!”
他揽住颜白的肩膀,看向河对岸开始缓缓后移的突厥大军,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小白,我尉迟宝琳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我阿耶算一个,陛下算一个。现在,你算一个。不是因为你救过我的命,是因为……你让我看见,有些事,真不是光靠刀枪就能办成的。你这双手,”他抓起颜白的手腕,看着他修长而稳定的手指,“比很多刀都厉害。”
颜白沉默了片刻,反手拍了拍尉迟宝琳坚实的手臂。有些情谊,无需多言。在这震天的欢呼声中,在这历史定格的瞬间,这份来自这个时代豪杰的、毫无保留的兄弟认可,比任何封赏都更让他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踏实。
“接下来,”尉迟宝琳松开手,望着逐渐远去的突厥烟尘,语气轻松下来,“就该班师回朝,论功行赏了。你的名字,这次肯定跑不掉。”
颜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