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都聚焦在那道孤傲的身影,以及他身后那五位同样沉默如铁的骑士身上。渭水滔滔,成了此刻唯一的声响。
对岸,突厥军阵中央,一阵骚动。一顶巨大的、装饰着华丽毛毡和金饰的舆驾被簇拥着向前移动,停在河岸北侧。舆驾上,一个同样魁梧的身影站了起来,隔着宽阔的河面,与南岸的李世民遥遥相对。
听不见任何对话。只能看到两个身影,一南一北,隔着流淌的河水,进行着无声的对峙与交流。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最后一丝雾气,将河面照得波光粼粼,也将两岸剑拔弩张的气氛映照得无比清晰。
颜白屏住了呼吸。他知道历史记载中“渭水之盟”的大致轮廓,知道最终会是盟约达成,突厥退兵。但身临其境,亲眼目睹这决定两国命运、甚至可能影响华夏气运的一刻,那种冲击力远非文字可以形容。个人的生死,医术的得失,在这宏大的历史画卷前,渺小得如同河滩上的一粒沙。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突厥可汗舆驾旁,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上前,躬身行礼,然后凑近舆驾,低声说着什么。是阿史那·思摩。他穿着正式的突厥贵族服饰,气色比昨夜好了太多,行动间虽仍能看出一丝病后的虚浮,但姿态恭敬而急切。
颜白的心微微一动。
阿史那·思摩汇报的时间不长。说完后,他直起身,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朝着唐军大营的方向扫了一眼。距离太远,颜白无法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但那一个回望的动作,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了细微的涟漪。
难道……昨夜那场急救,那番关于旧伤的推断,真的被带到了颉利可汗的耳中?这微末的医术,在这决定和战的天平上,是否也成了某个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砝码?
他不知道答案。历史不会记载这些细节。
河面上的对峙持续了仿佛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终于,他看到李世民抬起了手臂,做了一个手势。对岸,颉利可汗似乎也做出了回应。紧接着,双方各有数骑驰出,在便桥中央相遇,下马,展开卷轴……
盟约,成了。
压抑的寂静被瞬间打破。唐军大营这边,先是死一般的沉寂,仿佛不敢相信,随即,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每一个角落冲天而起!士兵们抛起了头盔,用力捶打着盾牌,声浪如潮,席卷过营垒,冲上云霄,连渭水的波涛声都被彻底淹没。
颜白站在欢呼的人群边缘,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震动,听着那几乎要撕裂耳膜的狂喜呐喊。一股滚烫的热流毫无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