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颜白接过陶碗,试了试温度,略烫,但可以入口。他走到榻边,对守在旁边的突厥通译道:“请告知特勤,汤药已备好,需趁热服下,以助行针之效,固本培元。”
通译连忙俯身,在阿史德啜耳边低声转述。阿史德啜缓缓睁开眼,那双因为疼痛和虚弱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出颜白端着药碗的身影。他沉默了片刻,喉咙里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旁边的侍从立刻上前,小心地扶他半坐起来。
颜白将药碗递过去。阿史德啜没有立刻接,而是盯着那碗深褐色的药汁看了几息,又抬眼看了看颜白。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小小的陶碗上。这不仅仅是一碗药,更是一种信任的试探,一种权力的无声交接。
终于,阿史德啜伸出手,手指还有些无力地颤抖,但握住了碗沿。他没有让侍从代劳,而是自己将碗凑到嘴边,皱着眉,一口一口,将整碗药汁饮尽。吞咽的声音在寂静的帐内格外清晰。喝完,他将空碗递还给侍从,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药味的气息,然后重新看向颜白,用生硬的汉话吐出两个字:“多谢。”
这两个字很轻,却像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帐内漾开细微的涟漪。突厥官员们交换着眼神,唐方官员那边,则有人不易察觉地挺直了脊背。
颜白面色如常,只是微微点头。“特勤请躺好,闭目养神,尽量放松。稍后行针,效果更佳。”
阿史德啜依言躺下,闭上了眼睛。但这一次,他的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因为隐痛而微微紧绷,而是真正地松弛下来。帐内的光线愈发昏黄,一种疲惫后的宁静,开始悄然弥漫。
等待第二次行针的时辰,在药力缓缓化开、阿史德啜逐渐陷入浅眠的呼吸声中度过。颜白没有离开榻边太远,偶尔上前探一下对方的脉息,或观察面色。潘折安静地站在他侧后方,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却将一切需要的物品——干净的布巾、备用银针、一小罐清水——都提前准备在手边。
当时辰将至,颜白净手,取出银针,再次在灯焰上掠过。微蓝的火苗舔过针尖,带走一切可能的污浊。这一次,不需要再多言,当他手持银针站到榻边时,阿史德啜甚至主动配合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进针,捻转,提插。颜白的手法依旧稳健精准,但比起第一次的疾如闪电、破滞开结,这一次的行针更显从容和缓,如春水润泽干涸的田垄,如微风梳理紊乱的丝线。他选取的穴位也有所调整,重在调和肝脾,疏理中焦,巩固第一次行针的成果。
阿史德啜的呼吸,随着颜白的行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