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并未停留,御驾沿着通道缓缓前行,接受着两侧将士狂热的目光与呐喊。他所过之处,声浪便掀起新的高潮。直到御驾行至中军大帐前的高台之下。
高台早已搭好,铺着猩红的地毯。李世民下马,步履沉稳地登台。尉迟敬德、李靖等一众大将早已盔明甲亮,肃立台前两侧。整个大营,除了风声旗响,再无其他杂音,数万道目光聚焦于那一点。
尉迟敬德出列,抱拳躬身,声如洪钟,清晰地传遍全场:“臣,尉迟敬德,启奏陛下!我大军自泾阳接战以来,上下用命,将士效死!赖陛下天威,将士勇毅,目前防线稳固,士气高昂!”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台下军阵,尤其在那些虽然带伤、却依旧挺立的身影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他提高了声音,那声音里带着武将特有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尤为可称者,我军伤兵营处置得法,归队率远超以往!泾阳之战,重伤者经妥善救治,十之六七得以保全性命;轻伤者旬日即可重归行伍!此非天幸,实乃医官尽责,保全我士卒筋骨,使我大军战力不损,持久作战之基石也!主持此事者,乃原泾阳伤营、现随军医官校尉——颜白!”
“颜白”二字,被尉迟敬德以浑厚的内力送出,虽不如之前汇报军情那般震动全场,却也清晰地传入了高台附近众多将领、亲卫,以及那位端坐于上的帝王耳中。
高台之上,李世民的目光原本平静地掠过台下如林的军阵,审视着这支他赖以对抗突厥铁骑的力量。当尉迟敬德提及伤兵归队率时,他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作为统帅,他太清楚在冷兵器时代,伤兵死亡率意味着什么,那不仅是数字,更是士气、是兵力、是持续作战能力的直接体现。十之六七的重伤者得以保全?旬日归队?
他的目光顺着尉迟敬德示意的方向,很自然地越过了重重人群,落在了营盘后方那片被白幔隔开的特殊区域。那里的人没有顶盔掼甲,没有持戟握刀,他们穿着素色的医官服饰,安静地站在物资旁,与整个肃杀的环境既格格不入,又仿佛不可或缺。
颜白。
这个名字,他并非第一次听到。李靖的密报里,尉迟敬德之前的军情简述中,都曾隐约提及一个“擅岐黄之术、于伤兵救治有奇效”的年轻医官。但那些都是碎片化的信息,淹没在浩繁的战报与紧急的军务中。直到此刻,被心腹大将如此正式、如此着重地在全军面前提出,将其与“大军战力不损之基石”相连。
李世民的脸上没有露出明显的表情,只是那深邃的目